萧潇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，心里忽然有点羡慕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默刚走到二楼的走廊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默呢？”林婉仪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潇则偷偷看了陈璐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璐注意到妈妈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，肤透着一种被心滋养过的光泽，眼角眉梢舒展着，完全不像一个正在被纪委审查的官员。

        屏幕里这个女人跟新闻镜里那个坐在主席台上的人重叠在一起，让他发僵。

        正说着，陈璐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此刻亲眼看到林婉仪穿着家居开衫、发随意挽着、语气和任何一个母亲没两样的样子，她才明白妈妈说的＂真好＂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航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，对陈璐的善解人意充满了感激，甚至对陈默这个大金主也越发觉得顺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挂了电话后，陆航还愣着，手里的橘子都忘了剥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屏幕上的转账金额，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姐姐骨子里的那份善良和聪慧，是多么的闪闪发光、惹人怜爱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默心领神会，立刻顺水推舟地合着惨叫连连，随后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脯：“疼疼疼！姐你轻点！行，没问题！为了犒劳我姐和萧潇学姐今天这顿丰盛的晚餐，这次温泉之旅我全包了！陆哥，你也就当陪我姐散散心，别跟我客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张姨请假回老家了，你们吃饭怎么办？”林婉仪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源市的地方新闻里出现过，市委开会的大全景里有一闪而过的侧脸，他爸偶尔在饭桌上提起＂咱们清源的一把手是个女的＂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航被安排在了一楼宽敞舒适的客房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萧潇姐过来的，比张姨手艺还好呢。”陈璐把手机往萧潇那边偏了偏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默从沙发后面探过，冲屏幕挥了挥手：“这儿呢妈，我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晚些时候，大家各自散去准备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妈妈张姨在林家事这么久，每次回家说的都是＂林家太太人真好＂＂林家孩子真懂事＂，她以前觉得那不过是雇主和佣人之间的客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――＂陈璐把手机举高了一点，让萧潇和陆航也入镜，＂我们刚吃完饭，萧潇学姐的，手艺可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刚才说要去哪儿泡温泉？＂林婉仪显然是听到了风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，＂行，注意安全。”

个眼色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璐冲陈默晃了晃手机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，然后接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跟萧潇客气地打了个招呼，又笑着对陆航点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晚上，陈璐直接把萧潇拉进了自己的豪华卧室里，说是要一起睡，顺便说些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陈璐和萧潇一见如故，两个女孩在饭桌上聊得格外投机。

        豪华宽敞的浴室内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神里

        深夜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璐顺势搂住萧潇的胳膊，亲昵地晃了晃：“听见没？这小子出钱，不宰白不宰！萧潇姐，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嘛，就当给自己放个假。你在实验室里熬了那么久，也该放松一下了，咱们俩还可以泡在一个池子里聊天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好，别天天点外卖。”林婉仪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，又问了一些路上的情况和家里的琐事――水电费交了没、院子里的花有没有浇水、陈默的暑假作业写了多少――陈璐一一应着，偶尔陈默插嘴补两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陈璐满是亲和力的再三热情邀请下，加上陈默大包大揽的承诺，萧潇那颗原本被繁重学业和生活重担压得有些封闭的心，也被这温化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航张了张嘴，一个字没说出来，只是僵地点了点――他认出这个女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视上见过的人突然出现在女朋友的视频通话里，穿家居开衫问暑假作业写了没，这个画面他需要消化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难怪陈璐上那种落落大方又温柔有力的东西，是跟这样的母亲一脉相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来一看，是姐姐陈璐通过微信转账过来的三万块钱，附带了一条留言：“乖仔仔，知你没钱，今天合得不错。这钱拿去订酒店和行程，不够再跟姐姐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知了妈――”姐弟俩异口同声地拖长了尾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婉仪在屏幕那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开衫，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一看，屏幕上出来的是妈妈林婉仪的视频通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算致的黑框眼镜，终于红着脸轻轻点了点：“那……那我就厚着脸跟你们一起去见识一下了，谢谢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