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哪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他验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憋的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等我干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兰第三回到了，她脚心一抽，五个脚趾攥住姓曹的鸡巴不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那晚她把六岁的丫送上火车，把她自己生的那个给了别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厅里从十点忙到四点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我握刀的手势跟他一个样，连那三句跑调的也跟他一个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手，指指修脚床边上一个正在收刀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姓曹的数到第九回，他出来，拳掉在床上，到我后腰上，一一，顺着我的腰往下淌，淌到修脚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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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孩子在哪儿。

她骂他，她骂着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别人，是老板娘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第一回到了，到老板娘脚心上，她说这算她两份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爹把那把豁三角的刀口按到她指豁口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个一个看，看到第三百多只，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他改姓以后一回掏钱掏得乐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他是我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六岁那个是我妹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为什么不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数错了，你八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看见我爹切完手，从炕上抱起两个孩子，一个不满周岁，一个六岁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那你还找什么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找了十一年，找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爹第二回到了，他脚心一抽，出来了，一一滋进脚盆里，水面上浮起一层白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说的不是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把鸡巴进女人沟里不动，躺着让子夹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趴在床上挨拳，有人仰着让人用脚心搓，有人蹲在脚盆边上，有人靠在池子栏杆上，热水池里泡着人，温水池里也泡着人，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那人就在这一千二百号人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手伸进人群，拽出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孩子第四回到了，到我手心里，热的，从我指淌到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脚盆里全是和，一盆端走一盆又满，倒进池子里，水面上那层白沫更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散场前，我爹把那一截干指揣回怀里，说他今儿不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爹第六回到了，他在小兰脚心里的，完整个人在床上，说他这子还能使。

        计数是老板娘定的规矩，她拿本子记，后妈也在桌记，一人一个本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等的不是我，她说她憋不住了，她说她今晚不是来搓脚的，她是来认孩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板娘第七回到了，她大拇趾压住我鸡巴底下的不撒手，她自己到了，在我脚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在这条巷子开浴场开了十六年，就为等一个人来验她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他不找我了，他要找的是挨刀的那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到桌上，冲一千二百号人喊，都伸出左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说的不是六岁那个，她说她说的是她自己生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千二百只左手伸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他刚才修脚的时候，看我的手握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他憋的是这屋里的味儿，脚味儿、碘味儿、刀锈味儿，三十年没闻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什么时候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第五回到了，挨着拳到底那一下，又出来了，滋进盆里，盆里的水漫出来，着我的脚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左手小指少一截，二十年前让镰刀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两只脚夹住一鸡巴，脚背绷直，趾一一收紧。有人把大拇趾压住鸡巴底下的上下捋。有人用腋窝夹，自己上下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那晚她躲在门后，看见的不止是切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他这泡憋了三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袖子上去，胳膊肘到手腕一层旧疤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是那个十九的，小兰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千二百号人挤在三百平米的大厅里，六十张修脚床全躺满，四个池子边上一地脚盆。

        对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