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有举报材料由调查组统一保。涉及院长及其他理人员的案件，不得交由学院自行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院长刚刚恢复的几分底气，顿时然无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冕下，属下认为，教授推荐制度确实需要改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说明自己的乌纱帽暂时还有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显然，今天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建议可以作为改革的基础。办法，由你牵拟定，交给我审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重要项目的遴选，应由多名评审共同负责，公开评审标准与结果，并允许学生申请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涉及宗教法庭的旧案，另行组织专案查。凡有重大疑点的，一律提交帝京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莱昂纳斯示意他继续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片刻，他终于开口：

        至少，冕下还愿意让自己主持整改。

        莱昂纳斯却已经继续翻阅下一份报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这些举报，也不能一概采信。必须逐一实，区分确有证据的违法行为、制度造成的不公，以及缺乏事实依据的个人指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莱昂纳斯将汇总目录递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已经快到两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莱昂纳斯又翻开另一份材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推迟到四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遵命，冕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毕竟是学者出，也曾亲自指导过许多学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自己这个院长，同样难辞其咎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里，院长渐渐有了底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既能保障学生权益，也不至于让正常的学术研究受到无谓干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院长接过目录，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相关档案立即保全。任何人不得销毁、篡改证据，也不得以考、毕业、推荐等名义打击报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也一并实。尤其是涉及经费去向的，账目、采购记录和项目成果，都要逐项查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好在莱昂纳斯并没有继续为难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教授熟悉学生的学术能力，由他们提出推荐意见，本并无不妥。问题在于，学院将过多的决定权交给了教授，却缺少相应的监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研究经费？

        院长低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遵命，冕下！属下定当尽心竭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举报人需要保护，被举报者同样应当拥有申辩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院长心中一喜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举报教授挪用项目拨款，有人反映实验材料采购价格虚高，还有人指控研究经费被长期占用，实际项目却迟迟没有进展。

        莱昂纳斯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外，还应设立独立于院系的申诉机构。尤其涉及教授本人的举报，不得再交由其所属院系自行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份由统计法阵生成的分类汇总，上面列着六百七十二封涉及研究经费的举报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学院的制度整改，由院长负责，方案交我审阅。调查结果直接呈报帝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学院里有哈罗德这样的人，也有大量兢兢业业、认真治学的教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冕下，返程的车驾已经备妥。按照原定日程，下午两点启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院长见他没有反对，稍稍定了定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，还有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学院违纪问题，由调查组实后交学院理。涉嫌刑事犯罪的，移交极昼城治安厅，调查组负责监督，必要时直接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因为少数人的恶行，便彻底剥夺教授的学术自主权，同样不是好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通知随行调查官，即日起成立专案调查组，由帝京直接辖，留驻学院继续受理举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遵命，冕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侍从领命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莱昂纳斯翻过一页卷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开始怀疑，自己这个院长究竟还能当几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说，冕下原本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？

        莱昂纳斯听完，沉思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如今，饭没吃上一口，倒先接了一大堆手山芋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连这个也查出来了？

        院长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一名侍从走进古籍室，躬禀报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无比怀念那场已经取消的午宴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举报数量不能直接证明每一项指控属实，但如此庞大的投诉规模，已经足以说明学院的申诉制度存在严重问题。

院长心一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属下建议，今后教授可以保留推荐权，但不能独自决定最终名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夸奖？

        莱昂纳斯看了一眼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