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声，然后说："你就照着二十多万的看吧，怎么也算个小领导了，不能买太便宜的，开出去也像回事儿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说："那我可真就不客气了啊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爸说："看吧，你看着喜欢就行。"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明显的溺，虽然隔着电话，但我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挂了电话以后，我坐在沙发上，心里特别高兴，乐开了花，也觉得很感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爸对我从来都是没有任何怨言，不什么都全力支持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也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以后，我不仅没有生气，反而心平气和地接受了的原因，因为我心里清楚，我爸是真的对我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到了新项目上班以后，每天比以前忙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新项目刚启动，什么事情都要从搭架子，我得盯着各种程，每天早上八点多出门，晚上回到家经常都快十点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跟我妈聊天的时间也少了很多，有时候一天只能发几条微信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有一件事从来没有断过，就是早晚问安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天早晨我睁开眼，摸起手机，第一条消息一定是发给我妈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是一句"妈，早"，有时候是一张窗外天空的照片，有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早安表情包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几乎总是在几分钟之内就会回过来，有时回一句"早，吃饭了吗"，有时回一个笑脸，有时直接发来一段语音，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，糊糊地说："起来了？早饭别忘了吃。"那声音隔着手机传过来，像是她就在边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晚上，无论我多晚回家，洗完澡躺到床上之后，我都会给她发一条消息："妈，我睡了，晚安。"而她每次都会回一句"晚安"，但起初我并不在意，以为她回完就去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，凌晨一点多才发晚安，她居然也是秒回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才发现，她每天晚上都在等我的这条"晚安"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我发得多晚，她都会一直醒着，捧着手机，等着那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我忙忘了，过了十二点还没发，她就会主动发一条过来："还没睡呢？"或者"今天咋还不发晚安？"我这才意识到，晚安对她也是一种安心——看到那两个字，她才能闭上眼睛踏实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像一个少女一样，每天等着那一声晚安才肯入睡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到了白天，她又变回了那个爱唠叨的老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总会在中午或者傍晚给我发消息，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："别忘了吃饭""别总叫外卖，自己点""少喝酒，听见没""晚上早点睡，别熬夜"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，像是刻在她脑子里的固定程序，每天定时自动播放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有时候忙起来懒得回，她就会连着发好几条，最后一条总是带着一点着急的语气："看到回话，听见没？"

        我每次看到这些消息，都会忍不住笑一下，然后放下手的事，认认真真地回她一句："知了，妈。"

        慢慢的，我和我妈也都分不清自己的角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天她是那个唠唠叨叨的老妈，心的都是儿子吃没吃饭、睡没睡觉这些琐事；到了晚上她变成了那个等晚安的女孩，捧着手机，眼巴巴地等着我那一句消息，像是一个初恋的小姑娘等着恋人的消息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我呢，白天是那个被唠叨的儿子，乖乖地应着声，晚上却成了那个说晚安哄她睡觉的人，像是一个在哄女朋友入睡的男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就在这两种角色之间来回切换，切换得自然而然，像是本该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我自己都恍惚——我到底是在当儿子，还是在当别的东西？

        但那种恍惚只持续一瞬，就被她下一条消息打断了："别忘了吃饭，别凑合。"好像总觉得我一个人在外面会饿着自己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