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然早知崑君绝非易与之辈,程染仍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——婚约才订下没几日,竟被他的耳目所知悉。自己此刻被他以此要挟,已是落了下风。
“宝贝去外面等我。”
“有何不可?”崑君靠向椅背,眼底浮现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“我看倒未必。”崑君目光灼灼,“我同你父亲打过交
,他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。”
两人的目光带着相似的决绝,互不相让地在空气中碰撞。
崑君俯首与之鼻息交缠,目光中盛满惊艳,“你的剑好霸
,我竟无法自愈。”
镜玄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不定,他
中翻腾着一
无名火,恨不得立时将他们统统赶出门外——可攥紧的拳终究悬在
侧,未能挥出。
“镜玄你暂且回避。”
门扉瞬间紧闭,崑君弹指落下结界,方才紧紧黏在镜玄
上的目光转向程染,双臂环
,低声
,“程大少爷好手段。”
“乖,先去歇着。”程染起
扶着他送到门口,悄悄在他手心
了下,“我随后便来。”
终究是……狠不下心。
程染的嗓音仿佛淬了霜雪般冷冽,双眸却涌动着炙热的怒火。
崑君对他明里暗里的讽刺不为所动,施施然端起杯子抿了口清茶,“镜玄对你情深义重,若是知晓你在神界还有个未过门的妻子,不知会作何感想?”
“你放开他。”
“宝贝乖,你先回去。”
“自然是比不得前辈。”程染翩然入座,“竟在别人的眼
底下偷家。”
着使其不能逃。
见程染眼中寒意渐渐
化,他俯
靠近,“我有一法……你不妨听听看……”
崑君的指轻轻扣着桌面,深深望进程染的双眸,“既然你我二人都是为了他……相争不如合作……”
程染与他相伴十数载,情分早已深植骨血;而崑君虽半途闯入,却也悄然在他心中生了
。手心手背,剜去哪一
,都是连
带骨的疼。
“你我两族关系微妙,是战是和皆未有定,我怎可能放任镜玄带着我的骨血嫁入你程家?若他日被你父亲知晓,你叫他们父子如何自
?”
一吻方休,崑君手掌渗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他的腰带。如同灼灼烈火,烧得他心口发疼。
崑君的视线同程染交汇,目光沉重,“这也是我的家事。”
程染执杯的手猝然一颤,挑起眼
,“不过是应付长辈的幌子而已,他怎会真的因此而同我离心?”
二人揣摩着对方目光中的深意,不约而同地开了口。
镜玄的心蓦地一沉,扭
挣脱崑君的束缚,快步来到程染
前,“阿染,我们回家。”
他
出对方熟悉的笑容,轻轻将他推出门外。
恆水居一楼的会客厅内悄无声息,安静中透着几分诡异。程染同崑君隔案对坐,面前茶盏腾起袅袅白烟,在二人之间织了层浅白雾气。目光穿过薄雾相
,也被模糊了锐利的轮廓,显出几分温柔。
镜玄刚想开口,腰间缠绕的手臂骤然缩紧,将他牢牢扣在怀里。
他心
似压着千钧巨石般沉闷,眼中浸透冷意,咬牙切齿
,“前辈难
想父凭子贵?”
“我明白他待你一片赤诚。如今,我已不奢望能将他从你
边夺走——但无论怎样,我都不会就此放手。”
程染掐诀拂去镜玄衣袍上的血渍,指尖自他鬓边轻轻
至颊侧,最后在那微凉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
了一下,“我同这位‘前辈’,有些话要单独谈谈。”
“我的家事,自然不劳前辈忧心。”程染
起茶杯轻轻晃着,“待我同镜玄成婚,自会给前辈发张请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