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到张绣帐下以后，贾诩第一次觉得西凉人说话省事。
那日他们去清理一chu1藏在山中的敌营。张绣全程抱臂站在坡上，三七分的银色长发披在肩后，风chui开刘海时，lou出一双颜色很亮的蓝眼睛。他只顾看自己的狼犬追逐林间野兔，等惨叫声彻底停下，才慢悠悠走到营门口。
“如何，军师，解决了吗？”
贾诩ca净手指沾上的药粉：“早就解决了。将军全程都在旁边偷懒？”
“这叫不碍手碍脚。”
“呵。这样替偷懒找借口，可留不住好军师。”
张绣看向营中横倒的人：“死了这么多？目标有这么多吗？”
“一瓶毒用不完也是浪费，索xing全放下去了。”
“你真会过日子。”
“将军既然夸了，便去挖坑吧。收拾成我们来以前的样子。”
张绣笑了一声，招手让亲兵过来。他不与贾诩争这种口she2，反而chui了声哨子，将几条狼犬全放进旁边河里。
清澈河水很快飘满狗mao与狼mao。
贾诩额角一tiao：“看好你的笨狗！”
“有什么关系，让家人们玩一会儿。”张绣伸手来拉他，“西凉人难得下水，一起。”
“放开我――”
你坐在远chu1车辕上，怀里抱着贾诩的假肢与手杖，笑得肩膀发抖。
他看见了，立刻把声音压下来：“别笑，离尸ti远些。”
张绣仍抓着他一边手臂：“军师对侍妾倒温柔。”
“她若踩到毒粉，晚上谁替我换药？”
“原来只为这个？”
贾诩不答。
张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他看人不像关内士族那样遮遮掩掩，目光直白得近乎在挑一匹ma。先从你的脸看到被风chui乱的tou发，再沿颈侧落到xiong前。你穿着便于骑ma的窄袖衣裙，腰间束带收得很紧，两团丰ruanxiongru却仍将上衣撑出明显弧度；坐在车辕上的tui并得规矩，裙料仍被大tui与tunbu垫得鼓起，下面lou着一小截白皙脚踝。
贾诩清楚看见张绣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两息。
你也察觉了，立刻把贾诩的手杖横到膝上，像那gen窄窄木杖真能将xiong腰tui全遮住。你越遮，张绣眼里的笑意反而越明显。
“你这侍妾，”他问，“看起来不怎么能干活。抱着倒应当很ruan。”
“将军是从哪一种军务里得出的后半句？”贾诩问。
“看出来的。”
“那便少看。眼睛留着盯北边。”
贾诩淡淡dao：“将军的狼也不会写军报。”
“狼会咬人。”
“她也会。”
张绣仍看着你：“咬哪里？”
贾诩淡淡dao：“谁看得太久，便咬谁。”
你隔着半个营地叫他不要胡说。
贾诩终于笑了。
宛城的局势比那chu1山营麻烦得多。
张绣收拢张济旧bu，占住荆北要地，既要与刘表周旋，又要防北方曹cao2。军中西凉人与荆州人互不信任，儒士白日讲仁义，夜里便有人被拖去喂狼。
贾诩替他解决粮dao编制与细作，张绣则给他兵ma与一个能落脚的地方。两个人貌合神离，却又实在好用。
你开始替贾诩整理消息。
他不再让你碰军粮数字，只让你记人名与时间。你记得不算快，却从不把他交代的名字告诉旁人；偶尔实在困了，便伏在他膝上睡一刻，再爬起来继续抄。
张绣有一次进帐，看见你趴在军师tui上，问：“我是不是来得不巧？”
贾诩一边批文书，一边抚平你后背散乱的黑发：“将军什么时候来都不巧。”
“北边的消息。”
“放下。”
“不看？”
“她刚睡。”
张绣看了你一眼。
你侧脸压着贾诩的右tui，chunban因熟睡微微张开。伏shen的姿势使领口松出一daofeng，xiongru被自己的手臂挤得又ruan又满；裙摆也在椅边hua高一点，lou出肉感的大tui。张绣的目光从你睡红的脸一路落下，停到tuigen以前，贾诩已经展开外袍，将你从肩tou盖到脚踝。
“军师藏什么？”张绣压低声音，“我只看，又没打算抢。”
“将军方才还说自己不碍手碍脚。”
“这也没碍着。”
“再看便碍着了。”
张绣笑了一声，竟真放轻脚步。走到帐口才dao：“chong成这样，哪日被人拿住，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贾诩的笔没有停：“能拿住她的人，先得活着走到我面前。”
入秋以后，他南下去了一趟歌楼。
郭嘉欠下的酒账堆了厚厚一册。歌楼主人见有人来清账，几乎喜极而泣，亲自将他迎入一间雅室。贾诩穿着西凉贵族的厚重外袍，坐在窗边喝羌酒。你留在外面的ma车里睡觉，他便独自等。
楼下很快传来歌女的怒骂。
“郭奉孝！酒钱呢？”
脚步从廊上一路冲来。房门被人撞开，郭嘉扑进来反手关门，靠着门chuan了几口气，才发现房里坐着谁。
“……哎？”
歌楼主人立刻起shen：“使君，有位公子替你清了账。二位慢叙，小人先告退。”
他走得极快，仿佛生怕郭嘉再点一壶酒。
室内只剩旧同窗。
郭嘉闻了闻案上的酒：“好呛。羌酒？”
贾诩没有答，只给自己斟满。
郭嘉自顾自坐下，尝了一口便咳起来：“文和怎么突然好心替我还债？不会打算把我卖掉吧？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