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英雄的獵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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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雅典的正午並不屬於陽光，而是屬於大理石。

        從衛城最高處的雅典娜神殿往下望去，整座城bang像是被刻意漂洗過的骨骸，雪白的廊zhu、雪白的階梯、雪白的祭壇，在冬日稀薄的日照下反she1出近乎刺眼的光。民眾穿著潔淨的亞麻長袍聚集在廣場，誦讀聲整齊劃一，像一群訓練有素的合唱團，讚美秩序、讚美貞潔、讚美女神的公正。海風從比雷埃夫斯港chui來，卻chui不散神殿檐下那gu沉悶的薰香與汗味，甜膩而窒息。

        sai勒涅·阿斯緹雅站在神殿最前端的演說台上，純白金絲祭司袍在風中紋絲不動，烏黑長髮高綰金冠，面容如同剛鑿好的大理石像，完美得讓人不敢直視。她手持橄欖木權杖，權杖頂端的貓頭鷹雙眼鑲著青金石，隨著她每一次輕敲地面，便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律令紋路向外擴散，讓廣場上數千人的呼xi都不自覺放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雅典的子民，諸神的見證者。」她的聲音不高，卻藉由信仰之力的擴散，清晰地送進每一雙耳朵，「三年前，戈爾工孤島的妖女以祭司之shen，於聖殿之內勾引海神，玷污了雅典娜的聖潔。女神以慈悲為懷，未取其xing命，僅奪其形貌，令其在迷霧中自省。然而，那怪物非但不知悔改，更以蛇髮魅惑過往船隻，榨取男人的生命，令愛琴海的漁獲枯竭、商路斷絕。這是對諸神秩序的第二次褻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微微停頓，讓恐懼在人群中發酵。廣場邊緣，幾個從外島逃回的水手立刻高聲附和，描述他們在濃霧中看見的巨大女影與嘶嘶蛇鳴，描述同伴如何化為岩石沉入海底。恐懼是最好的燃料，很快，憤怒便蓋過了質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女神降下新的神諭。」sai勒涅舉起權杖，杖尖指向鉛灰色的天際，聲音陡然ba高，帶著律令審判特有的金屬顫鳴，「凡能斬殺戈爾工妖女，獻其頭顱於衛城祭壇者，無論出shen，無論血統，皆將洗刷一切污名，獲賜神血，列席英雄之列，其名將刻於英靈殿，與忒修斯、赫拉克勒斯同輝。此為雅典娜的恩典，亦是對貞潔的捍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封神。這兩個字像滾燙的油滴進冷水，瞬間讓整個廣場沸騰。貴族子弟渴望擺脫私生之名，平民渴望跨越階級，而所有男人，都在那句「蛇髮妖女以淫術榨取男人」的描述中，嗅到了隱密的、關於慾望的腥甜。妖豔、危險、必須被征服的怪物，正是最能點燃征服慾的獵物。

        dai倫·珀爾修斯就在此時分開人群，走上台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披著完整的獅pi與青銅鎧甲，鉑金短髮在風中梳理得一絲不亂，古銅色的健美shen軀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為戰爭而生，腰間的雅典娜短劍與小tui上新鑲的銀色脛甲反she1著日光。他的笑容傲慢而燦爛，是標準的英雄式微笑，lou齒恰到好處，眼神則毫不掩飾地越過sai勒涅，投向她shen後神殿陰影中那幅被布幔半掩的美杜莎舊日畫像，畫中少女聖潔而豐腴，讓他的hou結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大祭司長，」他單膝跪下，聲音洪亮，足以讓廣場最外圍的人聽見，「我，dai倫·珀爾修斯，阿爾戈斯與雅典混血之子，願接下此項天命。我的劍渴望正義，我的盾渴望榮耀。若那妖女真如傳聞中那般以肉體為武qi，我便以男人的武力將其徹底鎮壓，讓她明白，女人的shen體只能屬於神殿或屬於征服她的英雄，而非用來施展淫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這番話引來一陣喝采。sai勒涅俯視著他，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、只有近處才能看見的滿意弧線。她早已選中他，自大、功利、對榮耀飢渴，且對女體抱有毫不遮掩的貪慾，這樣的英雄最好駕馭，也最適合替神明掩蓋那段不堪的往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女神聽見了你的誓言。」sai勒涅將權杖輕點在dai倫的額頭，金色的信仰之力如ye態陽光般liu入他的眉心，隨後轉向神殿內殿拍了拍手。兩名銀甲侍女抬出一面通體由或銀打造的圓盾與一雙liu動著淡青色風紋的脛甲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此為映光神盾，經由雅典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