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天朗一听这话，没带半点犹豫的，夹了一颗花生米，咬在齿间，只出半截，凑到Becky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又是一阵叫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众人起哄的时候，程天朗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抽烟，压一压心底的恐慌，翻遍房间都找不到一烟的时候，才想起，这是霍肇珩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翻看着半年前程天朗发给她的短讯：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她唯一一次被人扫地出门的地方，那不是她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周围的动静太大，他没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霍肇珩拗不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的长已经上了，拍着桌子起哄：“程总，饮杯交杯边够诚意啊！嚟，同女友玩个‘心心相印’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仲有冇啊？”长还在起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起来回踱步，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一句话

        心底的不安，从骨里往外爬，一点点钻破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唔系我赌，陪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肇珩事向来周全稳妥，一出房门，当即一通电话打出去，保镖尽数安排在隔、对门房间，悄无声息盯着酒店楼层，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宝珠木讷地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霍肇珩原本打算送她回江家，她死都不肯。

        渐渐的短讯越来越少，心慌、空落、惶恐，铺天盖地压下来，压得她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宝珠轻轻摇，眼底全是乱成一团的惶然：“你让人守着，等于明摆着告所有人我躲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呢边啲嘢食唔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气氛都到这了，光喝交杯酒，哪能够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广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到澳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Becky咽完那口酒，拿巾了嘴角，冲那丫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临走前俯，亲吻了她的额，温声安抚：“乖乖等我，我把事了结，就带你去找他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Becky看了他一眼，凑上去，用嘴去够那半截花生米，牙齿轻轻一磕，咬下来，两个人的嘴碰在一起，只一瞬，花生米就被Becky在嘴里，程天朗嚼着剩下那半截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短信发出去的那一刻，陈宝珠紧紧握着手机，一动不动僵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天朗心里暗骂了一句，你老母，面上依旧笑春风，倒了一小杯白酒，在嘴里，偏过，对上Becky的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输咗。”

Becky微微侧过，看了那丫一眼，笑着端起酒杯，手腕绕过程天朗的胳膊，两个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，她仰把酒喝了，杯口朝下，一滴不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去咗赌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跟在我边。”霍肇珩握住她冰凉的双手，“你在我视线里，我才安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堂冷气开得足，得人四肢发凉，可她掌心仍是一层层往外冒着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 整整一天了，程天朗有空接江耀宗的电话，就是不接她的电话，不回她的短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递酒啊！”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仲有咩？”程天朗笑着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？

        Becky张开嘴把他渡过来的酒咽下去，整个过程中，两个人的嘴都没有分开，酒从一个人嘴里到另一个人嘴里，看得一桌的人眼睛都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偌大的套房，瞬间只剩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安顿妥当，他才转离开半岛酒店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的小丫已经坐不住了，“啪”一声响，茶杯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霍肇珩拿她没办法，只低声劝：“你不想回江家，就乖乖待在酒店，我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那是陈宝珠发来的一条短信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食咗饭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疲惫地垂眼：“你走吧，别我。我现在心里好乱，只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宝珠，你知唔知，我梦见你许多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