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因為今天難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。」她說，「是因為我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手，用指背了一下她眼角殘著的淚痕，然後俯下，吻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吻很慢。他先住她的下，停兩秒，才加深，像是怕嚇著她。她抓著他襯衫的前襟往後退了一步，後背撞上廚房那面冰涼的瓷磚牆。他立刻伸手墊在她背後，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，把她整個人按在自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聞到他上的味，洗衣，還有一點白天曬過太陽的襯衫味。她踮起腳，主動把頭探進去。他嚨裡滾出一聲很低的動靜，托著她的腰，把她從牆上抱起來，一步一步往臥室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臥室的窗沒關嚴，樓下偶爾有車過去，車燈在牆上掃一條光，又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她放到床上，動作很輕，像放下什麼一碰就會碎的東西。她仰躺著看他，他的影子罩下來，把天花板上那細細的裂紋擋住了。他解自己襯衫的釦子，一顆，一顆，不急。她等不及，伸手去扯他腰上的帶，被他按住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慢一點。」他說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是他常說的話。可現在聽著，跟從前都不一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俯下，從她的鎖骨開始吻，一路往下，很慢，每一寸都停一下，像是要把她這三年空掉的地方，一處一處填回來。她的呼亂了，腳趾在床單上蜷起來。他的手掌覆在她口，掌心壓著那顆心，等她穩了，才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家居褲被抽掉的時候，她下意識地想夾，被他用膝蓋頂開。他的手探下去，指尖一碰，就沾了一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這麼濕。」他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臉紅得要燒起來，抬手去推他的肩膀，被他抓住手，按在枕頭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先是探進去，探到最深處，再退出來，指腹壓著那一點轉。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很清楚，嘖，嘖。她腰弓起來，另一隻手抓著他的手腕，抓得很緊，卻又捨不得推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……」她著氣，「你別折磨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低頭看她，目光很亮，一點都不像醉了。他把手指抽出來，指尖亮晶晶的，他也不，就用那隻手去牽她的手，十指扣進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撐開她的，慢慢地進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個過程長得不像話。他每進一分就停一下，看她的臉。她疼得氣，他就停在原地不動，等她鬆，等她主動往他上靠，才再往前一點。她自己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，腰先動起來了，一點一點地往上迎。

        全進去的時候，兩個人都沒有動。她聽見他額頭上的汗滴在她臉側。他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鼻尖蹭著鼻尖，眼睛看著她的眼睛，近到睫都要碰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著我。」他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在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就那麼看著她，慢慢地動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很慢。慢到像在數她的呼。她氣，他退；她吐氣，他進。他每一下都頂到最裡面，頂得她整個人往上挪一寸，床頭撞著牆，篤，篤。她的十指被他扣在枕頭上，一一，扣得死死的，誰都沒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周予安……」她受不了了，聲音都破了，「快一點……求你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沒有快。他只是把她的手扣得更緊，額頭抵得更低，鼻尖幾乎壓進她的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在。」他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……我知你在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纏上他的腰，腳跟踩著他的後背往下壓。他這才稍微重了一點，一下，一下，每一下都把她撞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她哭著，眼淚從眼角進頭髮裡，被子被她抓到一團。

        到最後，他也不說話了，只是看著她，一直看著她。他額頭上的汗進她眼睛裡，鹹得她眨眼，她也沒有把臉偏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