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――」她把尾音拖得很长，然后终于退回去了一点，靠回沙发靠背上。但还是贴着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再说话。但她的眼睛还在看我。不是偷看，是正大光明地看――侧着，靠在沙发背上，目光从我的脸到脖子、到锁骨、到口，再回来。像是在看一件她打算买但还没决定要不要付钱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变成了三个人在车里。苏远开车，我坐副驾，苏念坐后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香。」她深了一口气，声音闷在发里，「我闻一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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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嫂子你耳红了诶。」她看着我的耳朵，语气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，「你害羞啊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手机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看我。不是在看「哥哥的女朋友」，是在看「我」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我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苏远说她从小就这样。而且她才二十岁，比我小五岁，还是个大学生。她能有什么别的意思？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很久没有睡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嫂子早。昨晚我一直在想你发上的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想起苏念抱住我手臂时口贴上手肘的温度。想起她的鼻息在脖子上的度。想起她在餐桌底下用脚趾压我脚背的那五秒钟。想起她在沙发上用那种打量商品的目光看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子停在我楼下。苏远照例说：「上去吧，灯亮了我再走。」

时候脚尖碰到了我的小。第二次是在她弯腰捡筷子的时候，脚背过我脚踝。第三次没有借口了――饭已经吃完了，我们在聊天，她的一只脚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拖鞋，脚趾轻轻压在我的脚背上，停了大概五秒钟才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多了。肯定是我想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分开来看，每一个都能解释成「妹妹黏人」。但串在一起，我觉得不太对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九点，我说该回去了。苏远拿车钥匙要送我，苏念从沙发上起来：「我也去！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把被子拉过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了再见，转上楼。开门、开灯、走到窗前往下看，车还在。苏远在车里朝我挥手。苏念也在挥手，但她挥手的方式不太一样。她的手指一一地张开又合上，像是在空气中抓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被看得有点发，站起来说去帮苏远洗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后视镜里看她。她在看窗外。但我看到镜子里的她在微笑――不是对着窗外的街景笑的，是那种没有对象的、自己心里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念从后座探出来：「嫂子再见！下次我来找你玩哦！不带我哥的那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嫂子你用什么洗发水？」她把脸凑到我发边上，鼻尖几乎埋进我的发尾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嫂子你坐着吧，」苏念拉住我的手腕――她的手小，圈不住我的手腕，但五手指扣得很紧，「我哥洗碗可认真了，你去帮忙他会觉得你嫌他洗不干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饭后苏远在厨房洗碗。苏念拉我去客厅沙发坐。

        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，是她在车里看我的那个眼神――蜂蜜加热之后的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苏念，你――」

        苏远笑着骂了她一句。我站在车门外，路灯照在苏念脸上，她的琥珀色眼睛在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，像蜂蜜被加热之后的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终于偏了偏，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下面了一张表情包――一只猫抱着一条鱼不放，字是「我的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有。只是有点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就……超市买的那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早安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然后回了三个字：

        我看向她的时候，她正在和苏远说话，脸上是标准的妹妹式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沙发是L型的。苏远通常坐长的那一侧，我坐短的转角位。但苏念直接坐到了我旁边――不是旁边，是紧挨着。她的右贴着我的左，从大到膝盖，一整条侧线都贴在一起。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厘米，她跟着挪了两厘米。

        闻一下的时间很长。长到我能感觉到她的鼻息在我耳后和脖子上，温热的、的、一阵一阵的。我的脖子那一带肤很感，苏远都没碰过，但现在被一个刚认识三小时的女孩用呼反复扫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开到一半，苏念的手从后排伸过来，搭在我座椅的枕边上。手指垂下来，刚好碰到我的肩膀。不是有意碰的――至少看起来不是。她的手指就那么搭在枕边缘，随着车子的晃动偶尔过我的肩。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理由烂透了，但苏远确实在厨房里哼歌，听起来心情很好。我不想破坏这个画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行字：

        我把窗帘拉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再碰我。直到我走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问她是哪里弄到我的手机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