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坐在那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，目光久久落在盏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昭早已到了该议亲的年纪。以他的份，镇北王府为他择一位门当对、品貌相宜的女郎，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况，她本就只当他是兄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再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下一刻，那日的情景却猝然闯入脑海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修长有力的手指，热的，还有他俯在她前时，沾染汁的清俊面庞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分明也是第一次，却出乎意料地熟悉她的，连她最羞于示人的地方、最难以启齿的反应都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好像……早已这样碰过她无数次。

        玉娘猛然回过神，下意识端起茶盏。盏沿碰到边，她才发觉茶水已经凉了，只抿了一口，便匆匆放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午后，她在房中坐得有些闷，便让阿乌陪着去园中走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行至月门附近时，前方忽然传来女子的说笑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玉娘脚步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疏落的花木，她看见沈昭正陪着一名年轻女郎从前院过来。女郎穿着一绯红骑装，眉目明艳，走在他侧说着什么，后还跟着两名侍女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昭神色仍旧淡淡的，偶尔应上一句，礼数十分周全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女郎仰同他说话，边带着几分明朗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玉娘站在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并未靠得多近，甚至称不上亲昵。可这样并肩走在一，看起来却十分相宜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本就该是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浮上来，玉娘心口莫名紧了一下。她下意识攥住披风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郡主？”阿乌轻声唤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玉娘松开手，收回目光：“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才刚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些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转沿着小径往回走，脚步不觉比来时快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后传来沈昭压低的声音，断断续续落在风里，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沈昭陪崔令韶走出前厅，直到四下无人，才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崔娘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令韶回过。见他神色郑重，边的笑意也渐渐敛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昭向她拱手一礼：“今日之事，实非我本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令韶方才一路留意着他的神色，见他始终冷淡寡言，因此倒没有多少意外：“世子是说这场相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沈昭，“父亲事先并未同我商议，平白让娘子走这一趟，是我的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世子方才一路都不怎么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语气仍算轻快，沈昭却并未接话，只继续：“我眼下无意议亲，也不愿因此耽误娘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令韶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只是眼下无意，还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昭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