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白猪为了求生，一冲出朱府大门，往外面树林里跑去。陈糖糖被绳子拴住，不得不跟着跑，在后面不停大叫：“小白！小白！停下！停下！”她的声音在夜风中被拉得又细又长，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    后面朱小六也追了上来，他跑得满大汗，光溜溜的脑袋上全是汗珠子，肚兜被风得掀起来出圆的肚，不停吐着气：“你们……你们别跑了……我跑不动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小白猪终于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停了下来，转过来，卷曲的小尾巴摇了摇，黑豆似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歉意，仿佛在说“不好意思啊”。陈糖糖这才松了一口气，一屁坐在地上，把脚上那双已经磨得不成样子的粉色高跟鞋脱了扔掉，光着脚踩在草地上，然后手忙脚乱地去解脚踝上的捆猪绳。绳子勒得死紧，在白皙的肤上留下一圈红痕，她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，坐在地上气吁吁，前的木瓜巨随着呼上下起伏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小六也追到了林间空地，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气，肚兜透了贴在圆的肚上，小辫子被汗水浸得耷拉下来。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，直起腰往陈糖糖这边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跑死我了……小白你太不听话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朱小六后的灌木丛里，一黑影无声无息地窜了出来。那东西速度极快，快到月光都来不及照亮它的轮廓，只看见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，像两团鬼火。朱小六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，那黑影已经扑到了他的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声闷响。朱小六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糖糖正低解着绳子，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变了。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，连虫鸣都停了。她抬起，看见朱小六背对着她站在几步之外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六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小六没有回应。他的肩膀开始抖动——不是害怕的抖，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往外翻涌的痉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内苏醒，正在撕裂他原来的。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，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，脖子上的肉被拉得紧绷，结上下动，从咙深挤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声音——像猫在低吼，又像骨在摩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糖糖的兔耳朵唰地竖得笔直，一寒意从尾椎骨窜到后脑勺。她看见朱小六脖子后面有一个咬痕，两个深深的牙印正在往外渗血，血不是红色的，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，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，在肤上留下一像藤蔓一样蔓延的纹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小六缓缓转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脸还是那张傻乎乎的胖脸，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他的眼睛——原本痴呆憨厚的眼睛——此刻瞳孔缩成了两条竖，像猫一样，眼白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，虹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。他的嘴裂开了，不是被撕破的，而是从嘴角往两边裂开，出里面正在往外冒的尖牙。那两颗尖牙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猫都要长，从牙床里一节一节地出来，撑破了他的腮帮子，带着血丝和碎肉，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