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底層的駭客女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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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雨後的台北在凌晨五點有一種被重新開機的錯覺。

        全息廣告剛從休眠中甦醒，信義區的摩天大樓外牆還殘留著水痕，光線在濕漉漉的玻璃帷幕上折she1成細碎的彩虹，無人駕駛的清潔車安靜地hua過敦化南路，把昨夜那場jing1算過的雨水掃進排水孔。林予曦站在松仁路那間已經不認得她的套房浴室裡，鏡子被水氣蒙住一半，她用指尖抹開一塊圓形的清晰區域，看見裡面的自己。細框眼鏡被她整夜握到鏡腳發燙，微捲的黑髮還有點chao濕，貼在雪白的頸側，燕麥色的絲質襯衫皺得不成樣子，第二顆釦子被她昨晚自己扯鬆，lou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汗水浸得發亮的pi膚。雙tui之間那gu黏膩的感覺還沒有完全退去，底褲的布料早就被同步過來的蜜ye弄得透濕，乾掉之後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跡，像是shen體擅自留下的證據。她盯著鏡子裡那雙鳳眼，裡面的紅絲還沒有消，眼角卻有了一種昨晚之前沒有的光，那不是羞恥，是被強行點燃之後，第一次正視自己也會濕、也會顫抖、也會渴望的惱怒與好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沒有再試圖用正規guandao叫醒那扇不認得她的門。她把那台唯一還認得她的筆電sai進托特包，把腦機貼片的感應靈min度調到最低，然後套上一件最不起眼的深灰色連帽外套，把及肩的捲髮全busai進帽子裡。離開前，她把那條被汗水弄髒的床單捲起來，sai進洗衣機，卻沒有按下啟動，她需要留著那個味dao提醒自己，她的shen體不是一段可以被外包的程式碼。她在玄關的電子面板上用指尖劃掉自己的指紋備份，轉shen離開，智慧門鎖在她shen後發出禮貌而冰冷的提示音，歡迎回家，曦小姐。

        暗網的線索是她在封存那段感官同步數據時順手挖出來的。那段數據的封包標頭裡藏著一組非官方的中繼節點位置，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逃生口，指向萬華舊城區一條連全息地圖都不會標示的巷子。捷運板南線在這個時間只有零星的夜班工程師與剛收班的外送員，林予曦把臉埋在帽簷裡，擴增實境眼鏡調成最原始的透明模式，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。從南港經貿園區的雲端層一路往西，地景像是被切成兩截，高樓的光漸漸變暗，取而代之的是老公寓外牆上雜亂的guan線、手寫的招租紅字、還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檳榔攤與自助洗衣店。廣播提示龍山寺站到了，車門打開，湧進來的是一gu混著雨後霉味、油炸香味與電子菸甜膩霧氣的空氣，完全不屬於她過去十年生活的內湖AI特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跟著離線地圖的箭頭鑽進西園路後方的巷弄，這裡的路面還是傳統的柏油補丁，積水映著頭頂上亂七八糟的霓虹招牌。幻境科技的標語在這裡被改造成諷刺的塗鴉，外包你的完美，留下你的疲憊，一個穿著發光外套的少年騎著改裝電動機車呼嘯而過，後座載著一整箱冒著冷氣的生鮮包裹。林予曦的外套還是太乾淨，太ting，她每走一步都覺得自己像誤闖片場的臨時演員。線索的終點是一間外觀看起來像廢棄網咖的店面，鐵捲門只拉開一半，門口堆著幾台拆開的伺服qi主機，螢幕還亮著，跑動著她看得懂的底層碼，門楣上用手寫的螢光漆寫著四個字，米卡維修站，下面還加了一行小字，專修理人心與ying體，拒絕雲端層奧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彎腰鑽進去的瞬間，整個人被一gu溫熱而濃郁的氣味包住。那不是她熟悉的實驗室無塵味，是電子菸草莓牛nai的甜霧、焊錫的松香味、老舊冷氣機的霉味與某種便宜泡麵的調味粉味混在一起。店內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，天花板垂下來數十條發光的排線，像是一座人造的星空，地上鋪滿了拆解到一半的腦機介面、擴增實境眼鏡與各式晶片，幾台工業用風扇低沉地嗡鳴。最裡面的工作台前，一個嬌小的女生背對著門口坐著，銀灰色的短髮剪得俐落，髮尾染成淡淡的粉紫，後頸剃出一dao閃電形狀的刻痕。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機能外套，拉鍊只拉到xiong口，裡面是一件極短的白色運動背心，lou出平坦卻線條分明的小腹與腰側那片會隨著呼xi微微發光的電路紋shen，外套袖子捲到手肘，lou出纖細卻充滿力量的手臂。她的tui很短卻比例極好，被黑色短裙與厚底靴包裹，腳踝上還掛著一串細細的銀鍊，正隨著她抖tui的節奏輕輕晃動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用回頭也知dao，妳就是那個被自己複製人搶走人生的雲端層公主吧。女生頭也不回，聲音透過一顆han在嘴裡的草莓味電子菸嘴傳出來，有點han糊卻字字清晰，毒得要命，穿這麼乾淨來萬華，是要來zu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