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陈知薏的葬礼

        池郁还是在出任务之前去了一趟墓园，找到陈知薏的墓碑时只剩下周叙言一个人正跪着整理花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其实没有迟到，甚至早来了半个小时，站在墓园门口隐蔽的地方发呆，看一个个穿着黑色正装的人走进去，想着他们也许全都是来看陈知薏的，有几张脸隐约有点眼熟，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反正从高中那会她就很受欢迎，即使过了将近八年，也有那么多人忘不掉她，男男女女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每想到这里，他就会开始无差别怨恨陈知薏shen边的所有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叙言表情平静，正在低touzuo着什么，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，小拇指也有一枚，看上去是同款，没有钻石也没有雕刻，素素的，ca拭墓碑时会在阳光下反she1出好看的光泽。

        惺惺作态，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池郁开口之前周叙言就淡淡出声，冷色的眼瞳在雨幕之中蒙上一层灰霾。

        枪口chu1发出刺耳的嗡鸣声，是S级哨兵战斗时与jing1神ti共鸣的前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墓前跪了很久，迟迟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枪声，只能失望地咋she2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叙言短促地哼笑一声，“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长相温和没有什么攻击xing，待人chu1事都极其有分寸，可此时却对着池郁lou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轻蔑的罕见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喜欢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，像沟里死了五天都没人知dao的臭老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池郁听到shen后有一阵野兽的低吼，冷笑出声，“我和你这种jing1神ti都控制不了的废物文员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对准周叙言的脑袋，在扣下扳机的瞬间注入大量的jing1神力，言语间满是厌恶，“你早在她出事那晚该去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叙言被这话刺得皱紧眉tou，目lou凶光，池郁余光看到他的小拇指一直在抖，最后只能狠狠掐住掌心才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对峙了片刻，最后又几乎在同一时刻转tou去看陈知薏的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无法接受陈知薏已经死掉的事实，也无法接受她死后只有周叙言能够这样光明正大以未婚夫shen份替她清理墓碑，摘花，祭拜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说到底，两个人也没有太大区别，他的jing1神ti也在失控的边缘，对方也意识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叙言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猛然暴起，徒手握住池郁手枪还在发tang的枪guan，在枪响时迅速侧shen，子弹打歪，只贯穿了他的一边肩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程度的伤对shen经百战的S级哨兵来说不算什么――即使pen涌出的鲜血把周围其它墓碑都弄得有些狼狈，在如此安静的墓园显得格外诡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好努力晋升吧，池教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种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全，只是挑高了眉mao，似笑非笑地摇摇tou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“宿舍基本都排满了，就剩最后一间，喏，给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知薏因为路途太远，天都快黑了才摸到学校大门，勉强赶在办公室老师下班前录入了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分化为哨兵的人数激增，各个大学的哨兵相关专业都提高了入学门槛，学费也跟着涨了一倍，即使是她辛辛苦苦在外区捡了好几年的垃圾，也还需要申请数目不小的贷款。

        负责登记的人给了她一串钥匙，“老校区比较旧，除了教学楼和科研重地bu分翻新，宿舍之类的地方都还是以前那样子，平时要保guan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知薏小心地点点tou，用力把钥匙握在手里，然后真的像她妈妈说的那样，开始产生一些和初衷相背离的心情，比如兴奋，满足，和憧憬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她已经很少想到过去，可当下走在校园里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她和周叙言一起来这里参观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叙言会拉着她偷偷躲在教学楼的角落里接吻，然后用很温柔地语气对她说，如果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，实在是太久之前的记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宿舍在哪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知薏左手拖行李箱，右手还拎了一箱子针剂，走着走着就迷了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照地图标记，她的宿舍应该在教官宿舍的前一排，可这个片区连个指示牌都没有，她分不清东南西北，只能反反复复绕圈，最后浑shen是汗，只能杵在原地chuan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，路灯渐渐亮起，陈知薏有点心急，走路步子也变快，不小心迎面撞到一个正要往外离开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yingbangbang的，周shen泛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，个tou比陈知薏高了不止一点，撞得她tou晕眼花，差点站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哪里来的，这么亮的路都看不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新入学的哨兵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知薏听懂了，作为新生认不得路，作为哨兵注意不到人，总之这个人就是在说她完全不合格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没办法生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