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她真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他张嘴，把那一勺吃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岸闭上眼睛，认命地、机械地爬起来，把盆捡起来，重新接了热水，一步一顿地端向许虞的房间，背影悲壮得像去赴刑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竟然是她的亲哥哥，这份迟到的亲情，居然以这么荒唐的方式回到了他面前。

血从脚底一路烧到了天灵盖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岸被拧得一个激灵，下意识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喏。”她下巴朝床尾的小板凳一点，“放那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岸低着，继续给她洗脚，声音闷闷的，维持着一个傻子应有的音调：

        沈岸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岸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岸抬起，许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一如既往地支使惯了人，语气懒洋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岸在心里骂了句她好烦，骂得字正腔圆、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岸跪在原地，听着那串拖鞋声哒哒哒远去，口剧烈起伏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"轰"的一声，沈岸的大脑彻底宕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与平时不同，今天的洗手间格外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刚刚为什么要张嘴？难是傻子的肌肉惯？

        许虞没看见，少年垂着的眼睫底下，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里，翻涌着怎样复杂、怎样狼狈、又怎样说不清不明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甜不甜？”许虞随口问，眼睛还盯着平板上的偶像剧。

        "小傻子――！"

        随即，耳朵上传来一阵准的、令人清醒的拧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个月里，他这个一米八二的男生，每天撒泼打，抱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喊妹妹，下雨还哭着说"怕怕"，被一个小姑娘按着洗洗澡，还、还往人家床上爬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许虞用巾胡乱着他的脑袋，把他的发得乱七八糟，可能是难得干一次活手酸，她把巾直接扔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岸把水盆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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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喂，傻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眼前是一张俯下来的脸，少女皱着眉，嘴因为吃了雪糕而泛着一点水的红，睡衣的袖子到小臂，发松松垮垮扎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灯光从打下来，给她镀了一圈茸茸的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快点哦，我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虞翘着脚坐在床上，这傻子怎么端盆水端了这么久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个月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从房间那飘过来，“你心的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捂着肚子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然后三两步走过去，一把拧住他的耳朵，“小傻子快起来，本小姐要泡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虞把脚伸进去，舒服地叹了口气，脚趾在水里惬意地动了动，然后继续挖她的雪糕，看都不看他一眼，“洗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诺，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冰淇淋在尖化开，凉丝丝的甜，从味一路甜到咙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，许虞盘坐在床上，捧着一个巨大的冰淇淋桶，挖得正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笨，快起来干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虞趿着拖鞋走过来，推开洗手间的门，就看见这傻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滩水里，淋淋的，眼神涣散，像一尊刚刚出土、还没干净的兵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不受控制地冒出来，冒得沈岸自己都吓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心里时不时会冒出一句：他为什么要蹲在这给她洗脚？

        ……谁要吃你剩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递过来一个勺子，勺尖上着一坨快要化掉的香草冰淇淋，一直怼到他嘴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咦？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抱着，缓缓缩到墙角，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岸蹲下来，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只脚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、的，泡在水里，像什么小动物，他的动作僵了一瞬，随即认命地搓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