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素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枕在她上的女人闭了眼睛。睫是银色的，闭眼时像两银线并拢。

        灵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指在银发中停住了。然后她弯下腰，在素衣闭着的眼睛上落了一个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可以吗？」素衣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喊了她的名字。不是「素衣姑娘」，不是「素衣守陵」，是「素衣」――干干脆脆的两个字，像是一个叫了三千年的人，隔了很久之后再叫时发现口型还是熟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素衣的手指向最深推进。指尖在膣内上缓慢行，感受着每一次脉搏动从黏下传来的细微震动。当指尖推进到中指全没入只剩掌指关节还在外时，她碰到了它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指节开始没入。整个中指很快就会全进入顾筠的内。

        素衣的指尖轻轻地、极轻地，贴住了灵表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三千一百四十七年前的九月十七，」素衣打断了她。不是不礼貌――是如果不打断，她自己可能会说不下去。她的指尖从灵上移开，缓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的。不是骨，不是结石，不是任何后天形成的钙化物。是一个大约指尖大小的、比周围肉更韧一些的球状结缔组织。它的位置在膣最深，紧贴着子颈的前，被一层致密的平肌纤维包裹着。灵脉的所有能量最终都汇聚到这个点上――从丹田到牝，从牝到灵，再从灵向四肢百骸反。它是整个纯阴之龙脉循环系统的中枢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筠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说话也可以，」她的声音带着笑意，「我摸你的发，你闭上眼睛就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素衣的手指在灵上停住了。银灰色眼瞳里的镜面出现了裂痕――不是眼泪，是虹表面某种极细微的颤动，让镜子出现了波纹。

        枕在她上的女人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嘴微微张开，下在发抖。眼睫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几滴水珠――不是池水，是从泪渗出来的。不是因为疼。是因为深有个东西正在被逐渐接近，而那个东西从三千年前就在等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画面从这里开始碎裂。竹林折叠，夕阳熄灭，矮榻化成粉末。所有的银灰色都沉入一片黑暗，只剩下指尖还沾着一缕银发残余的凉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池水还是金的。穹还是亮的。素衣的脸还是近在咫尺。但顾筠的嘴在动，自己在动，发出了一个她自己意识还没来得及批准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到一个女人枕在她上。银色长发散在矮榻边缘，像一银色的溪从榻面上淌下去。她自己的手正在抚摸那银发――手指从发插入，沿着的弧度缓缓向后梳理，梳到发尾时轻轻收拢五指，把一缕银发握在掌心里，然后松开，再从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她听到那个女人说话了。声音年轻、清脆、不带任何修饰――和现在的素衣一模一样。「如果哪一天殿下不在了，我会等。等多久都可以。殿下摸我发的那个力，我不会忘。只要我记得那个力，殿下就还没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回到现实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殿下。」素衣的声音还是平的，但音量比之前小了一半。「您刚才叫我名字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听到自己在说话。声音很轻，和现在的嗓音完全不同――更沉，更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岁月和陈酿浸泡过。「素衣，你今天一句话都没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到了一片竹林。竹子是银灰色的――不是银色竹竿，是竹叶在夕阳下泛着的银光。竹林里有一石径，石径尽是一座小亭。亭子里有一张矮榻，榻上铺着素白色的垫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筠的眼睛猛然睁开。不是看到什么――她的眼睛在水面之上，看到的只有穹珠光、淡金雾气、和素衣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但在眼睛后面，在视觉层之外的另一个地方，一极亮的光突然炸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画面。声音。气味。感。不是回忆，是洪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发生的不是觉。

持续的、全方位的包裹。像是在一件尺寸刚好小一号的丝绸手套里慢慢把手伸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看到了――」顾筠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，「我看到了竹林。你枕在我上。我摸你的发。那是――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