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换成以前的她，一定会冲进洗手间疯狂搓洗手指，会把这一整天的记忆都当成需要被洗掉的污渍。

        肖慎点点，又看了肖惟一眼，便朝那边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不，以前的她，就不可能出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东西她认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短暂地忘了那是肖惟，那是她的仇人，只记得那是一会心甘情愿承受她一切负面情绪，会因为她的动作而颤抖的美丽。那种感觉太强烈了，强烈到让她在那场情事的最后，竟自然而然地借用施害者的逻辑来终结这场游戏....

        吴天闳目送他离开，又转向肖惟，脸上的笑意还在，但比方才多了几分恭顺：“肖惟姐，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心里翻涌起更深切的自我厌恶，但这自我厌恶之下，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、近乎舒畅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天闳应了一声，转入了人群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矿里把绑匪推下暗河的时候，她其实也有过类似的感觉。那个时候她没有时间细想，只是活下来后复盘才发觉，然后她对自己说那是正当防卫。可现在，她站在街边的路灯下，手里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的温，她再也没有借口可以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肖家树大深，什么风浪没经历过，就连另一个官二代都要折腰来求自家帮忙调职，求自家提携，捞一个小卒子，能有什么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风过来，她打了个寒噤，才发觉自己在出汗。背后的衣衫贴着肤，凉意丝丝地渗进去

        程予今沿着灯火渐稀的街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迷里的那些画面。

肖慎笑着应了，也喝了半杯，放下杯子时多看了他一眼：“记得以前见你时你还在读书，一脸学生气，现在一晃都进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予今嘴角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笑，但更像是惨笑。她知自己在和肖惟的这几场由她主导的情事中，曾有某些瞬间陷进去了，灵魂被心底最黑暗的东西卷走了片刻。她不知她以后会不会像这样，一次又一次地陷下去，直到再也浮不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肖惟端着杯子站在原地，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瞬，又扫过宴会厅里那些谈笑风生的面孔，方才心里那丝隐忧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肖惟笑了笑，抬了抬杯：“嗯，去吃点东西吧，别光站着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天闳连忙：“肖大哥你忙你的，我这边不着急，能敬上这杯酒已经很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细密的、带着恶意和报复快感的兴奋再次升起。她突然很想再听一次肖惟压抑的痛哼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天闳立刻出受若惊的表情：“肖大哥记真好，那时候我假期回家，跟着家里长辈来拜访过一次，没想到您还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肖惟适时接了一句：“那时候小吴好像还在读大三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三人一起聊了几分钟，肖慎的余光已经扫到不远又有宾客在向他招手，便拍了拍吴天闳的肩膀：“小吴，今天人多，招待不周，回有空再细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天闳连忙点：“对对对，肖惟姐也记得！那会儿还在读书，什么都不懂，闹了不少笑话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总是高高在上、优雅矜贵的肖惟在她手指下失控的样子，看着那双总是写满算计的眼睛被情席卷，陷入迷离的样子，她心里所有的挣扎，在某一瞬其实被另一种东西盖了过去。一种她不愿承认的东西，一种比发和报复带来的快意更幽暗、更让她心惊的东西──那就是权力倒错的刺激，支一个曾经支过自己的人所带来的眩晕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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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那两手指是怎样一点点挤进肖惟的，怎样在肖惟因为疼痛而绷紧时故意再往深，怎样在感觉到内剧烈收缩时故意放慢速度，肖惟更清楚地感受自己正在被如何使用──这些感还清晰地留在神经末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兴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，便再度被对自异化的不适盖住。她下意识握了握拳，想把那点残留的感从指尖抹掉。可那感觉不肯走，它贴在她的肤下，像新的记忆正在驻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