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来，那双凤眼里方才的委屈像是被什么东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，没事，姐姐在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原谅你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垂下眼帘，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，然后抬起眼来，用一种受了天大委屈的目光看向虞小绵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棉布下面，有两颗柔中带着一丝韧的凸起，正随着虞凌雪急促的呼轻轻抵着她的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想到姐姐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终于攒够了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，带着一种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惊慌，至于后怕，至于这种像是有人用针在她心尖上扎了一下似的、转瞬即逝的脆弱神情，虞小绵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在她脸上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闪过一丝别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笑很浅，浅到几乎看不出来，嘴角只弯了极小的弧度，却让虞小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双手撑住虞凌雪的腰，用力一推，把自己的脑袋从那两团窒息的柔中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的尾音微微发颤，像是受了惊的猫，用爪子死死按住自己的幼崽，深怕一松手就摔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听见她的质问，先是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猛地涌入肺，她大口大口地息着，脸憋得通红，额前的刘海被压得乱七八糟，贴在汗的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在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两团饱满的柔把她的脸整个包住，她想一口气，嘴却只能贴住布料徒劳地翕动。

的味，还有肤深渗出的、温热的甜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欺负我，以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，我也不会欺负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小到大，虞凌雪的脸上只有两种表情：恶作剧得逞时的得意，和恶作剧进行时的兴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那双凤眼里的惊慌像水一样退去了，涌上来的是一种虞小绵无比熟悉的、却又完全陌生的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别开脸，不去看虞凌雪那张让她心慌的脸，声音闷闷地从牙里挤出来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的肺里仅存的一点空气迅速耗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从小欺负她到大，现在她好不容易占了上风，按理说该狠狠出口气才对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也会演戏，会装可怜，但那些全是假的，全是她用来掌控局面的工，演完之后立刻就能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表情，虞小绵发誓她在虞凌雪脸上从来没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本想说得更凶些，可那双凤眼里还没散干净的惊慌让她后半句的狠话卡在了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双手从虞小绵侧收回来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，手指绞在一起，不安地来回搓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的脑子短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虞凌雪那个抹眼泪的动作让她口闷闷的，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那里，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、你是不是故意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听见自己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嘴撇得更厉害了，角微微抖动，眼眶似乎也红了那么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小会儿，然后虞小绵听见一声极轻的、抽鼻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意识从方才的坠落感中挣扎出来，发现自己被箍在一双纤细却出奇有力的手臂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唔！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抱得太紧了，紧到虞小绵能感觉到她腔里那颗心脏正砰砰砰得飞快，紧到虞小绵的耳廓都被压得折叠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的质问脱口而出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转回，看见虞凌雪正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，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听见她的话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，像是真的被什么伤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不是故意的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笃定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箍着虞小绵脑袋的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发丝，力度大得有些过了，几乎是把虞小绵的脸按在自己口搓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此刻，虞凌雪垂着眼、撇着嘴、绞着手指的模样，和她记忆里那些表演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虞凌雪脸上看见过无数种表情，可没有一种叫“委屈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指尖在发抖，睫也在抖，抖得像是清晨草叶上的水，随时都可能落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肩膀还在轻轻发抖，双手维持着方才环抱的姿势，僵在半空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什么更狠的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凤眼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惊慌，瞳孔微微放大，嘴半张着，下有一小块发白的牙印，显然方才过于紧张，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嘴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抬起，想找虞凌雪兴师问罪，话到嘴边却被眼前那张脸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