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留戀，直接脫離了人魚的肉體，化作一抹刺目的光破開虛空，霸地緊緊追隨上沈清舟的靈魂，轟然衝向了帝國現實的鋼鐵監測倉。

        高維的靈魂一同歸航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寂靜的石內，原主「沈清舟」那個溫柔、弱小的靈魂，總算緩慢地回過神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清舟」了有些發脹的腦袋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，那裡正有一顆強有力、源源不斷散發著溫熱心的心。他的手背上，那被水泡得發白的齒痕已經奇蹟般地癒合，口腔裡好像還殘留著薄荷糖最後一絲乾淨的清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雖然沒有記憶，但大腦裡卻永久地保留了一段震撼且模糊的殘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記得，有一位無比強大的人借用了他的體，用盡了所有的溫柔與理智，去拯救那條他天天監測、偷偷請牠吃糖的小人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位大人……已經走了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沈清舟」有些失落地自言自語，眼眶微紅。但他知，神明來過，並且賜給了他能在深海生存下去的奇蹟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這時，石外泛起一陣輕微的水聲。

        失去了上將靈魂碎片的人魚，體內狂暴的生物電已經平息，甚至因為上將走前的順手治癒，牠現在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健康與輕盈。

        牠拖著線型的銀黑色魚尾，小心翼翼地從外面的水域深處游了回來。

        野獸的本能讓牠分得清——那個讓牠靈魂發瘋、奪走牠初吻、帶著牠逃離科研站的強大靈魂已經離去；而眼前這個，是最初會給牠餵薄荷糖、對牠最好的溫柔人類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人魚有些拘謹地游到石台邊，那雙漆黑乾淨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「沈清舟」。

        隨後，牠像是錯了事的孩子一樣，有些糊、笨拙地在嚨深處開口，用一種類似大貓般撒嬌的沙啞聲音低喃：

        「糖……丟了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沈清舟」看著這條不再暴動、變得無比乖巧的小人魚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，原本有些感傷的心情瞬間被撫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主動伸出右手，像往常在監測區時一樣，溫柔地了小人魚濕透的黑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人魚，外面的實驗室好像不見了呢。」「沈清舟」順勢抱住了小人魚那有些微涼的脖子，輕聲在牠耳邊呢喃：「從今天開始，我們都自由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人魚聽不懂自由是什麼意思，但牠能感受到眼前這個人類對牠散發出的最大善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牠有些高興地擺動起巨大的銀黑色尾鰭，在水中圍著「沈清舟」溫馴地轉了兩個圈，隨後有些得意地用寬大的脊背托起「沈清舟」，載著他游出了這片石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月光無法抵達的萬米深海，巨獸的殘骸已化作洋的塵埃。而這條重獲新生的深海之王帶著沈清舟，游向了那片再也沒有鋼鐵囚籠、再也沒有痛苦折磨的深海迷宮最深處。

        開啟屬於他們這兩個本土靈魂，自由而溫柔的全新人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【現實世界：帝國醫療中心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