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舟被他按在手術台邊，冰冷的鐵板硌得他脊背發麻，甚至能隔著衣服感覺到封驍上那燙得病態的體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醫生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布料被魯地撕開，出底下大片汗濕、混著沙子和鮮血的結實肌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力氣極大，糙的指腹在沈清舟蒼白的膚上瞬間按出一刺眼的紅痕。他強迫沈清舟抬頭看他，試探和侵略的意思一點都不遮掩：「你包紮的手法，還有你這雙手……我著看，怎麼他媽的這麼眼熟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大概是上輩子欠了你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、無法用邏輯解釋的顫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腦子顯然快被折磨瘋了，太陽周圍的青像小蛇一樣暴起，劇烈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哐當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封驍眼神一厲，那隻糙、帶著老繭的大手一把住了沈清舟的下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坐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們……見過？」

了猙獰的傷口，最深的一從左肩一路劃到腹，肉翻卷，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黑紅色的血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的槍口若有似無地貼在沈清舟的腰際，散發著死亡的威脅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就是他的戰神，現在卻變成了一個落廢土、快要發瘋的通緝犯。沈清舟呼了一口氣，把眼底翻湧的酸澀和心疼生生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撕拉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一點現實世界裡的溫柔，全是狠戾、瘋狂和不分敵我的戒備。他就像一頭被到絕境、隨時準備拉著全世界陪葬的孤狼。

        封驍反手把木門栓上，沈重的息聲在狹小的診所裡如同拉響的風箱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舟開口了，嗓音清冷平靜，一點起伏都沒有，像冬天破冰的泉水，澆在封驍那沸騰的殺意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把沉重、槍還帶著熱氣的舊左輪手槍被他暴地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封驍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冷靜的醫生，眼裡閃過一絲錯愕。在這邊境，不是誰見到他這副模樣早就嚇得下跪求饒了，可這個穿著白大褂、看起來弱不堪言的男人，竟然連瞳孔都沒縮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舟沒有理會那把槍，他低下頭，纖細的手指直接扣住封驍那件被血水和血痂黏在膚上的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步步近，每一步都在地板上踩出一個血泥印子。那條壯的手臂在沈清舟還沒反應過來前，猛地扣住他的肩膀，把他狠狠按在冰冷的手術台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相信任何人。在這殘酷的廢土上，相信別人就是把脖子洗乾淨送給屠夫。尤其是眼前這個在槍口下還能這麼冷靜、甚至漂亮得和這裡格格不入的醫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雙清冷、深邃的丹鳳眼跨過時空，平靜地看著這張熟悉卻充滿敵意的臉。心口處像是被無數鋼針狠狠紮過，疼得他差點不過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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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看著封驍眼底深處那抹因為靈魂碎裂而產生的混亂與痛苦，垂下的眼簾掩蓋住了那片幾乎要將他溺斃的深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舟一把揮開他的手，轉拿起了那支泛黃的注和清創用的烈酒，冷冷地說：

        這種舒服、甚至讓他產生依賴的感覺，讓為通緝犯的封驍心裡警鈴大作。

        被沙塵與殺戮折磨得快炸開的腦袋，在接觸到這涼意的瞬間，竟然詭異地平靜了一秒。就像在沙漠裡渴了三天三夜的人，突然嚐到了一滴冰涼的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坐好，別亂動。我手抖的代價，你付不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但沈清舟連眼睫都沒動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當沈清舟的指尖，輕柔地碰到封驍那滾燙的膚時，原本像鋼鐵一樣的封驍，體竟然不可抑制地劇烈發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舟被迫仰著頭，下巴傳來的尖銳痛楚讓他的眉心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封驍整個體壓了上來，高大的陰影把沈清舟徹底罩住。他痞氣十足地挑起一邊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，語氣陰森森的：「我受了傷。能治就治，治不好……我在死之前，送你這漂亮醫生先走一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