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郑炀从桌上拎起一个纸袋，“食堂的粥，还有两个包子。你吃一口再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给沈酌发消息的频率也恢复了。周五晚上他发了一条：“酌姐，明天有时间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他觉得她冷，觉得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需要他。

原来她总是习惯在回家以后悄悄去卧室看一眼小桥。小桥睡着了，闭着眼睛，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小桥长得很像她，圆圆的眼睛，圆圆的额。她坐在地上，趴在床边沉默地看着，有时就那样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酌把包放下，脱了外套：“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炀那边，突然没有新的任务进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呢？她连家长会都去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她抱进怀里。沈酌没挣扎，额抵在他肩膀上，闭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酌说，“你好像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酌站起来拿起包，“孙景舟，我再说一遍，我的事不需要你。你好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酌姐，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原因郑炀不知，但他猜到了。杞容是个聪明人，夹在孙景舟和沈酌中间，总要找一个平衡点。孙景舟投资了项目，沈酌是项目负责人，两边都不能得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困。”郑炀说，“你再忙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回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睡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需要他，她从来都不需要他。她只是曾经愿意让他留在边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酌走过来，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。郑炀愣住，话停在半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跟他吵架，也是这样的表情。她从来不大声说话，从来不哭，从来不闹。她只是看着他，平静地说完所有的话，然后转走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晚沈酌完没有立刻睡。她靠在床翻着手机里的材料。郑炀侧躺着看她，她的侧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，眼镜片反着一小块白色的光斑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炀愣了一下，想了想说：“还行，任务少了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离婚后她把小桥交给孙景舟，不是不心疼。孙景舟时间多，能陪孩子，能接送上下学，能带他去研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能正常时间下班了。晚上回宿舍，有时间看一会儿自己的东西，或者去场跑两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闻出来的。”郑炀说，“你上有咖啡味，没有饭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上次你也没好好吃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桥跟着他，比跟着她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小桥大了些，不需要她起夜了，她的睡眠反而更差――她习惯了在儿子床边坐着，看着他睡着，自己再回去加班。那张书房里的双人沙发，她睡了三年的地方，早就塌了一块，她拿了个垫子垫着，一直没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沈酌说，“如果有什么事，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约在了常去的那家酒店。郑炀先到，把房间收拾好，烧了热水，在床放了一瓶拧松盖子的矿泉水。沈酌到的时候，他在窗边站着，转过看她，忽然觉得她好像瘦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酌嗯了声，继续看材料。郑炀把被子往上扯，盖住她的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仰起，重重地叹了口气，“告诉了又能怎么样呢？你也一样不会再要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炀看着她的眼睛。他忽然觉得沈酌今天有点不一样。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，就是那种感觉，她平时来的时候总是绷着一弦，完就走，或者完倒就睡。今天她松了一些，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她还在区里，工作量不如现在大，但架不住孩子小，闹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前段时间杞容把气撒在他上，也许是因为孙景舟那边松了口，也许是沈酌跟杞容打了招呼，不是哪种，他的担子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酌回得比平时快：“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后有什么话当面跟我说。别再绕弯子。你绕的那些弯子都是在给我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酌姐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。儿子小的时候，她夜里要起来喂、换布、哄睡，白天上班连轴转，晚上回家再接着带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一个被她引导着进入这段关系的年轻男人，陷入这段关系已经是对他的惩罚，不必再因为她经历其他争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跟孙景舟离婚，小桥也没了，她彻底没了入睡的法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了。孙景舟坐在包间里，手放在桌面上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。他敲了很久，节奏越来越慢，最后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酌笑了一声：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酌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，“你最近工作顺利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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