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的路。路灯的光落在他手背上,一条一条往后移。他想了想,说:“您是清楚。”
车子驶出单位大院,汇入夜里的车
。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,光在沈酌脸上明明灭灭。她一直没说话,高岭也没开口。开了大约十分钟,沈酌忽然说:“赵行一今天找你了?”
“你说。”
“好。”
郑炀不争名分,不争位置,不争沈酌多看他一眼,该出现的时候出现,不需要的时候消失。
赵行一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沈酌睁开眼,看着车
:“你怎么说的?”
赵行一很麻烦,高岭判断。
“回哪儿?”高岭问。
高岭

腮。郑炀对沈酌有用,最起码不会害她。
沈酌没说话。
赵行一站起来,比高岭矮了半寸。他盯着高岭的眼睛:“我就问一句――”
高岭下车,绕到后座把门打开。沈酌拎着包出来,上了车,靠在椅背上闭着眼。
高岭没给他反驳的机会:“沈主任把你放进课题组是看你的能力。跟别人没关系。郑炀的事你不该挂在嘴上。沈主任跟谁来往,是她自己的事。你拿这个来质问她,或者来问我,都不是一个尊重她的人该
的。”
“我说这个问题对他不好,对您也不好。”高岭说,“然后让他把心思放在课题上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但赵行一会害沈酌。他太莽撞,控制不住自己,今天能问他,明天就能在外面说漏嘴。那种大少爷的不在乎,年轻气盛的桀骜不驯,高岭很讨厌。
高岭看着他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
办公室传来模糊的电话铃声。高岭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,语气很平,比平时说话还慢:“赵同学,你问这个问题,对你不好,对沈主任也不好。”
他转
走了。赵行一站在楼梯口,看着高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
。他把水瓶往墙上一磕,塑料瓶弹了一下,掉在地上,
了两圈,停在一扇门边上。
“你说,我是不是太
了,小孩还年轻。”
沈酌走了。高岭坐在车里,看着她的窗
亮起来,又过了几分钟,书房的灯也亮了。沈酌从没让他送进过小区,她对私人边界很
感,高岭知
她家的
位置还是在她离婚之后,他去送东西。
有不耐烦,甚至带着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宽容。那种宽容比拒绝更让他难受。她把他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,拍一拍
,让他回去写作业。
高岭没接话。他把车拐进沈酌小区所在的街
,减速,停在小区门口。沈酌推开车门,下车前回
看了他一眼:“明天七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”高岭说,“沈主任让我盯着你,是盯着你的课题进度。你如果继续这样,调走是迟早的事。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他没动,在车里坐了会儿,开始会想白天赵行一的事。
“我知
了。”他说,转
走了。
高岭走过去,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你有没有私心?”
沈酌说:“没事,我跟他说了说工作的事。”
赵行一抬
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“沈主任跟我说了。”高岭说,“你这两天状态不对,课题进度落下了。”
高岭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好。”
高岭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:“他问我有没有私心。”
“你问的不止一句。”高岭打断他,“你问的是沈主任的私事。这种事,你不该问,我不该答。你拿这种事去揣测一个女领导,这很下
。”
赵行一蹲下去,把水瓶捡起来,拧开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在
气边上放了太久。
沈酌笑了一声,像是自嘲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挂了电话,她在后座闭着眼坐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高岭。”
高岭是在两天后知
的。
他开车送沈酌去开会,路上沈酌接了个电话,是杞容打来的,说赵行一这两天状态不太好,问沈酌是不是说了什么。
沈酌失眠,每天晚上睡不着,躺在床上脑子转个不停。她吃安眠药和少量喝酒都没用,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大脑停下来的人。
“嗯。”
赵行一站在原地,水瓶被他攥得咔咔响。
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然后往实验室的方向走了。
“赵同学。”
沈酌沉默了一会儿,又闭上眼:“高岭。”
“赵行一那边你盯着点。如果他状态一直不好,考虑把他调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赵行一那个年纪的人,分不清好感和好奇心。您把他掰开了说,是好事。”高岭说,“他现在难受,但以后会明白。”
第二天中午,高岭在行政楼走廊里碰见了赵行一。男生坐在楼梯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瓶水,没喝,转来转去。
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,沈酌加班到十点。高岭在楼下车里等她,引擎熄着,车窗开了一条
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沈酌的消息:“下来了。”
赵行一把水瓶放在膝盖上:“高秘书,我问你个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