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族同等的权利保障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及聚居地内那几条常年积水、泥泞不堪的主干，下个月就会纳入城政的修缮计划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条，都是他过去梦都想争取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虎钊握着笔的手指发僵。笔尖悬在兽上方，一滴墨汁砸落下来，在契约的边缘晕开一朵黑色的墨花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等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通过所有志士协作帮助、妖族的牺牲和那个臭小子南云的帮助，最终换来了这纸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和平条约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的表情却复杂到了极点。那张犷的脸上沁满了疲惫。他想起了账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「损耗品」，想起了自己亲手在死去的族人上划下的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纸合约，是用血换来的。还有他自己亲手染上的血。

        虎钊深了一口冷气，将笔尖压在兽上，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签约结束。

        代城主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，端茶送客。

        虎钊走出议事厅的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立刻下台阶，而是站在高高的门槛外，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落在宽阔的青石台阶上。几天前，他就是站在这里，红着眼，把那七伪造的尸砸在这些台阶上，冲着里面那些人咆哮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，台阶早被城主府的下人用清水冲洗得干干净净。石里的暗红血迹没了，泥土的腥味也没了。干净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虎钊就这么站在风口里，望着那片空的台阶。他站了很久，久到守在门外的两名城卫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什么都没说，最后拉了拉那件单薄的布长衫，迈下台阶，背影消失在院墙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得忙着把这件事告诉族人呢。这件事没人能够忘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后的几天里，青州城的街，像是被一场大雨彻底洗刷过一遍，逐渐恢复了久违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平静，在城西妖族聚居地表现得最为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城门口那块立了不知多少年、写着「妖族入城严查」的破木牌，被新上任的城卫军统领一脚踹断，劈了当柴烧。

        街面上那些横行霸的城主府私卫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净。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整编的城卫军。他们穿着制式的甲，手里端着长枪，按就班地在街巷间巡逻。

        遇到推着板车进城的妖族苦力，他们不再像看牲口一样上下打量，也不再找借口索要「过路费」，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一眼路引，便挥手放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城郊那座藏着地窖的废弃宅院，以及永安货栈，大门上贴着云宗刑剑堂的交叉封条。再没有黑色的车在深夜里进出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午时分，两辆四轮运水车压过聚居地坑洼不平的泥路，停在了中央广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赶车的把式是个憨厚的人族汉子，他下车，掉水箱底的木。清澈甘甜的井水顺着木槽，哗啦啦地进那口干涸了小半年的大石缸里。水花溅在周围干燥的地面上，腾起一好闻的泥土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长着茸茸兽耳的半妖幼童，怯生生地端着缺了口的破陶碗靠过去。赶车汉子没赶他们，反而笑着帮他们把碗打满。

        路面上的积水坑被人用碎石渣填平了，堆积着散发着恶臭的生活垃圾，也陆续有专门的清夫推着独轮车运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打在聚居地那些破烂的茅草上，竟然也透出几分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街角那个卖低阶止血草的半妖老，又把摊子支了起来。前几天被踹坏的竹筐用几藤条勉强绑好，里面装着新采来的草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