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留下东西，转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自己救不了所有人，这点东西对于这片贫民窟来说，杯水车薪。但他心里憋着一团火，他要点什么，哪怕只是让这团火平息一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第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南云再次来到了贫民窟。昨天留下的那些粮和伤药已经被拿得干干净净，几破棚屋门口的地上，被人用树枝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是在笨拙地表达感谢。

        南云没去那些符号。他的注意力，被聚居地中央的一排水沟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条排水沟原本是用来排生活污水的，但显然已经堵了不知多少年。里面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黑色淤泥。污水排不出去，全都漫到了本就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，形成了几个黑色水洼。几只个大得出奇的绿蝇在水洼上面「嗡嗡」乱飞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围的半妖们每次路过这里，都要躲着走，生怕沾上那些黑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南云站在水沟边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声张，转走出了贫民窟。半个时辰后，他回来了，手里多了一把从附近农家里买来的生锈铁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那条堵最严重的排水沟前，二话不说，直接把袖子高高挽起，一直卷到肩膀上，出结实的小臂肌肉。然后，他握紧铁锹的木柄，一脚踩进那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哧！」

        铁锹狠狠铲进淤泥中，带起一团黑乎乎的杂物。

        南云没有动用半点灵力。他就像一个凡人苦力一样，弯着腰，一锹一锹地把那些堵在沟渠里的烂泥和垃圾挖出来，甩到旁边的废土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泥点子溅到了他的上，还有几滴崩到了他的脸颊上，沾着令人发指的味。但他眉没皱一下，只是闷干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围那些原本躲在棚屋里、用警惕眼神打量着他的底层妖族们，渐渐都看傻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们的认知里，人类修士都是高高在上的。那些人就算偶尔路过这里，也都是着鼻子、皱着眉，恨不得脚不沾地地赶紧离开，生怕这里的空气脏了他们的法衣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眼前这个人类，这个明显带着真气波动，腰间还挂着法的年轻修士，居然卷起袖子，站在最脏最臭的烂泥沟里，帮他们通下水？

        这画面实在太荒谬了，荒谬到没有一个妖族敢上前搭把手，只是远远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南云没理会周围的目光。他干得很卖力，天生强悍肉让他在干这种力活时，像个不知疲倦的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半个下午的时间，他生生把那条堵了十几丈长的排水沟，从到尾清理了一遍。黑色的淤泥在废土上堆成了一座小山，原本漫出来的污水终于找到了宣口，顺着疏通完的沟渠「哗啦啦」地了出去，路面上的恶臭味顿时减轻了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南云直起腰，用手背了一把额上的汗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抬的瞬间，他的视线穿过几十步远的距离，落在了远一棵枯死的老树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裴一就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依然穿着那件短褐，双手抱在前，高大的躯靠在枯树干上。尾在秋风中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过来干预。那双猛禽一样锐利的褐色眼眸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南云在臭水沟边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