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毫无关联的线索，就像一团乱麻，死死纠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把尸安顿好，正房那边的门开了。陈素筠披着外衣，手里举着一盏油灯，神色慌张地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，月凉如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什么人会抛尸在南家？那个送信的到底是谁？恐吓信又是谁写给谁的？是写给老子南怀瑾的，还是冲着他们这个刚回家的云宗弟子来的？

        南云蹲下，顺着南素微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，指了指周围的青石板：「现场没有脚印，也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。兔妖上除了这致命一剑，没有其他外伤。这说明，它在被杀之前，本没有反抗过，甚至可能都没反应过来就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后院，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滩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，吓得手里的油灯晃了一下，差点掉在地上：「这……这血是怎么回事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那张写着「死、杀、偿命」的草纸，借着廊下昏黄的灯笼光仔细端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云儿，微儿，大半夜的，后院那是什么动静？」陈素筠的声音有些发抖，显然是被刚才的尖叫声吓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脑子里像走灯一样，把今晚发生的事来来回回过了无数遍。

        纸，就是城里杂货铺最便宜、随可见的黄草纸。朱砂，也是那种杂质很多、颜色发暗的普通货色。整张纸上，找不到任何带有指向的印记、灵力残留或者特殊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看这个伤口。」南素微用两手指轻轻拨开兔妖背后的破烂衣衫，出那个致命的血，「从背后第七肋骨下方刺入，准地穿透心脏，然后在前留下一个干净的口子。剑刃很薄，出手迅速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这绝对是有经验的刺客，或者是杀人如麻的惯犯干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南素微赶紧走上前，扶住陈素筠的胳膊，柔声安抚：「娘，没事。刚才有只野猫在墙抓老鼠，弄出了点动静，不小心打碎了个花盆，划伤了。我和云儿已经把它赶走了，您别怕，快回屋歇着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找了张旧草席，把小兔妖的尸裹起来，暂时抬到了偏僻的柴房里安置，打算等天亮了再找个地方妥善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南家自然有南家自己的办法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素筠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那滩血，又看了看两人平静的神色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：「野猫啊……真是吓死我了。你们也早点睡，明天还得早起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时间已是后半夜，安静得听不到一丝杂音。就好像刚才那声凄厉的尖叫，那场在屋脊上的生死追逐，还有柴房里那逐渐冰冷的尸，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。

        南素微点了点，表示赞同：「确实很古怪。手法专业的刺客，却上一封劣的恐吓信，这两者之间，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而且，」南素微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凝重，「尸是被搬来的。从伤口血凝固的程度来看，死亡时间在一个时辰左右。一个人搬运尸，很难到不留下任何痕迹。抛尸者，至少是两个人。一个负责搬运，一个负责望风清理痕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南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，深了一口气，努力让翻腾的思绪平复下来。但隐约的直觉却像一针一样扎在心底，清清楚楚地告诉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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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两人商量了一下，决定先不惊动官府。这事儿牵扯到修士，凡人的衙门本不了，报官只会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南素微接过草纸扫了一眼，眉微蹙。她把草纸放在一旁，指着地上的尸对南云说：「她没撒谎。这只小兔妖，确实不是她杀的，也不是一个人能搬来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躺在床上，南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恐吓信写得也太蠢了。」南云冷哼了一声，把草纸成一团，「如果是仇家报复，也不出手伤人，反到弄这么一出装神弄鬼的把戏什么？这不像是在寻仇，倒像是在刻意制造恐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死在后院的小兔妖，那个法诡异的暗紫色信使，那张写满诅咒的劣质草纸，还有书房桌子上那个带有天平印记的泛黄信封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追丢了。」南云走过去，把那封草纸递给她，「是个送信的，法极高，我没留住。她说人不是她杀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南云听完，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    好说歹说把陈素筠劝回了房，南云和南素微这才各自回屋。

她已经找了块干净的布巾包着手，将尸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。听到南云落地的声音，她也没抬，直接开口：「怎么样，人追到了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