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碰上了超纲阅读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翻到第二页，她的视线在某一行停了很久。分成比例。她抬起眼偷偷瞥了沈放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页的解约条款她看得更慢，嘴里在默读，沈放隔着桌子都能看见她嘴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合同放下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没有立刻伸手拿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公……这个分成是七三？我七你三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前半年这样，半年后据涨粉情况再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点了点。接着问第二个：「合约写的两年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对。提前解约有违约金，但我定得不高。你真不想干了，随便赚点就赔得起。」沈放实话实说，「主要是走个形式，后面公司要正规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咬着下想了想，问出了第三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……如果我搬到锦城来的话，房子的事，你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放的脸，里面有试探的成分，也有真实的焦虑。21岁的小主播在云都租着一间不到三十平的隔断间，每个月房租加生活费要从直播收入里扣掉一大半。搬来锦城意味着重新找房子、重新搭直播环境、断掉云都那边仅有的一点社交。她不是在撒，是在问一个关乎生计的实际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到时候再说。」沈放的语气不咸不淡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苏雨微听完这四个字，眼睛反而亮了一下。“到时候再说”在她的翻译系统里等于“老公心里有数”。她用力点了点，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任何犹豫。“唰唰唰”几下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签完她抬起，眼睛里藏着星星：「老公，我是不是你公司第一个签约的主播啊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嘿嘿！那我是元老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条，声音终于恢复了直播间里的那甜劲儿，但比线上真实得多，带着一种“我在你的世界里有了位置”的满足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把合同拿过来扫了一眼。她的字写得认真但有点歪，“苏”字最后一笔拖长

        了，像是笔尖在纸上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份合同是他在网上搜了个模板自己改的。分成比例和合约时长他查了行情，其他的法律条款他自己也看不太懂。这蠢丫还真就这么签了，就凭一句“到时候再说”就把家命交出去了。也不怕他把她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份东西以后得让专业的人过一遍。陆薇然那边还没回话，不知考虑得怎么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晚上九点多。苏雨微说要洗澡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给她指了主卧的浴室，自己靠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。微信朋友圈里陆薇然下午发了条动态，转的一篇MCN机构行业研报，下面有几个同行的点赞。沈放点进去看了两眼，又退出来，顺手给周念回了条微信。

        〈今天忙，早点睡。〉

        周念秒回了一个“嗯”和一个月亮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主卧浴室的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记得上次在那个快捷酒店，她从浴室出来裹着白色浴袍，两只手死死攥着领口不肯松，关节泛白，跟上刑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她没穿浴袍。

        穿的是他衣柜里一件黑色棉质T恤。XL码套在她上跟连衣裙差不多，下摆一直垂到大中段。底下看不见子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发没干，漉漉的黑发贴在脖子上，有几缕搭在锁骨那里。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，在T恤肩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。布料了水分紧紧贴着她前的轮廓，两点微微凸起的形状隔着棉布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穿拖鞋。光着的脚踩在温的木地板上，每走一步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沙发边上，在沈放旁边坐了下来。坐的瞬间T恤下摆往上缩了一截，大内侧出一小片肉，白得刺眼，上面铺着一层极细的绒，在茶几台灯的光里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尽传来隔隐约的声响，听不太清楚，好像是小孩子咯咯笑的声音，穿过隔音  墙之后只剩下尾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苏雨微歪了歪：「老公，你隔有小孩啊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