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往客厅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面，正在炒什么东西。她穿着他昨天随手扔在椅背上的黑色大号T恤，下摆遮到大中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。长发随便用一在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低尾，碎发从两侧垂下来贴着脸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。步幅很小，重心微微偏移，从灶台到冰箱那几步走得磨磨蹭蹭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靠在厨房入口的墙上，没出声。就这么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着他的衣服。在他的厨房里。光着脚。T恤领口从肩下来出一截肩膀上的肤，上面有他昨晚留下来的吻痕，红了一小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好看。。太他妈好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就不能买点别的吗？」周念察觉到他的视线，然后对着放在冰箱里的许多泡面桶，皱了皱鼻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住这么大的房子，冰箱里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刚才已经去翻过了。双开门大冰箱拉开时里面空旷得回声都能听见，冷藏层只有一排矿泉水、一盒过期的牛、和角落里一碗隔夜的冷饭。冷冻层有两只单独的鸡在最底下的抽屉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冷饭端出来，鸡拿出来，又在调料架上翻出了一瓶酱油和半袋盐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叹了口气，打开灶台的火。平底锅热油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响起来，油星溅出来的时候她躲了一下。冷饭倒进锅里用铲子拨散，鸡打在饭上搅碎，酱油沿着锅边淋了一圈。翻炒的声音清脆密集，花在饭粒之间逐渐成型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的光线从东面的落地窗大片地铺进来，横切过实木餐桌的桌面，在两只白瓷碗上镀了一层金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把炒饭盛了两碗，一碗推到沈放面前，自己端着另一碗在对面坐下来。她的碎发贴着脸颊，因为刚在灶台前面忙活脸颊泛着薄薄的粉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拿起筷子扒了一口。米饭粒粒分明，香混着酱油的咸味在嘴里散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着一口饭抬，发现他在看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什么。」她咽下饭，有点不自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你。」沈放往椅背上一靠，筷子搁在碗沿上。「好看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昨晚好疼。从进入到结束她都绷着。但他一直在等她，一直问她行不行。他平时看着脾气那么差，说话从来不超过五个字，可是他的手很热，动作慢得让人发疯。这房子大得吓人，她的这碗炒饭放在这么贵的实木桌子上，显得穷酸又好笑。可他全吃了。他说好看。他在说她。她连发都没梳，穿的还是他的旧T恤。他这个人本说不出什么“我喜欢你”那种话。“好看的”，应该就是他的极限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他是喜欢她的。对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的耳朵从耳尖开始烧起来，一路红到耳垂。她猛地低下，用力扒了一大口饭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假装自己很专心地在吃饭。

        碗边缘挡住了半张脸。挡不住耳朵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吃完饭，周念缩在沙发一角，盘着，拿手机对着落地窗外的天际线拍照。阳光打在她光的小上，脚趾偶尔无意识地蜷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站在中岛台前洗那两只碗。水龙哗哗地响着，泡沫从指间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关掉水龙，在围裙布上了把手，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通知栏弹出一条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