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先生，车辆已经从展位移到提车区了。我安排人带您过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然后松开。把卡递回去的时候用了双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放走过去。陆薇然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三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到了那张黑卡。她不认识那张卡的级别，但她认得环球银行的logo。在汽车城卖车七年，她偶尔会听到同行提起这家银行。都是转述，没有人亲眼见过。说的时候语气跟讲都市传说差不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坐进副驾的时候，她的手搭在车门边框上。指尖碰到碳纤维内饰的感让她停了半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红毯边上。墨镜还推在。白T恤，西装。双手交叉抱在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点狼狈的跟着走了。走出去几步后回看了一眼。帕加尼的银灰色车在灯光下反出冷冽的光。然后他看到了沈放从VIP办公室出来，手里着车钥匙，经过他站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先生，确认完毕。请跟我来，提车手续这边办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蝶翼门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差点笑出来。使劲压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作人员正在引导那台车从展位移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薇然站在三步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接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志远递过来一个文件袋：「沈先生，这是所有的随车文件、保养手册和品牌VIP联络方式。全国任何一家帕加尼授权维护点，您凭这个编号都可以享受终免费保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。但周围的气氛已经变了。帕加尼展位旁边那两个原本表情职业化的工作人员，现在站姿笔直，眼神恭敬，像是突然换了一批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接过文件袋进副驾座位。然后回看陆薇然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发动了引擎。V12自引擎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低沉地震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之前不是说了吗。

        提车手续在展区后面的VIP办公室里完成。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。王志远亲自端茶倒水，站在沈放后半步的距离递文件。沈放签完最后一页，放下笔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内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千八百万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的脑子转了两秒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掏出了尾号8888的全黑银行卡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志远双手递上车钥匙。致的碳纤维钥匙盒，里面是帕加尼标志的钥匙。银色金属质感，中间嵌着品牌logo。

        从进入超跑展区到现在，她没说过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太他妈荒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大概是听到了对讲机动静或者看到了工作人员的调动，从兰博基尼展台那边走过来看热闹。走近了才发现，帕加尼Utopia旁边站着的那个人，穿黑色T恤，休闲，跑鞋。刚才从他边走过去的那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下意识地插进了口袋。他订的那台Urus，两百三十万。加选四十万。两百七十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女伴拉了拉他的袖子：「走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转的时候，对后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。工作人员立刻去撤隔离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盯着他看了两秒。然后放下手，走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已售。隔离带撤了。工作人员在移车。那个穿T恤的人刚才进了VIP办公室。

        提车区在展馆的侧门出口。帕加尼Utopia已经被移到了一块专门的交车台上，旁边铺了红毯。王志远和三个工作人员站在一侧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穿巴黎世家运动服的年轻人也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朝她扬了扬下巴：「上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到底是干什么的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在三千八百万面前连零都不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按了解锁键。车灯闪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高端汽车行业干了十五年。见过无数张黑卡、金卡、白金卡。但这张卡他只在行业内培训材料上见过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 环球银行。至尊黑卡。尾号8888。

        全球发行不超过十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。什么人都能进超跑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到王志远接过卡片时手指的那个微妙变化。作为销售，她太懂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了。王志远不是小销售，他是车展现场负责人，见过的大客比她多几十倍。能让王志远手指发僵的东西，她连想都不敢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。安静地看着沈放跟王志远走向提车手续办理区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放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，路过VIP办公室的玻璃门。透过玻璃他看到外面的展区走廊上多了几个围观的人。帕加尼展位那边撤了隔离带，有人注意到了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已售”标签还贴在铭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钥匙比想象中轻。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到手腕。三千八百万。他以前银行卡余额一千八百四十七。现在他手里握着的东西，够买两万多个以前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先生，非常抱歉让您久等。我是本次车展帕加尼品牌的现场负责人王志远。请问您带了银行卡吗？我们需要最后的份确认。」

微弯腰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志远接过卡片的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