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廷晔逆着光站着，眉眼细长，笑成两弯弯的月牙。

        "怎么一个人在这里。"

        信任不像一件沙子那样，尽的快，却在短期内可以好好托着，而是更像一面刚刚结成的薄冰。诚然，你越用力踩它，它当然会裂得越快，可你若是轻轻放下一个"算了"，它也能从中间自己塌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余玹莘摇，又点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"……她、她没有。"

        "你说啊。她、她到底说了什么？"

        一阵熟悉的酸水，从咙一路烧到鼻腔。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，越攥越紧，紧到呼都变成了一件需要用力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"是不是贺铭箴又烦你了？"

        余玹莘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自己在躲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"她……对你，"余玹莘听见自己的声音，细得几乎散在风里，"是不是也……也那样？"

        "说了……什么？"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光，也会分给别人吗。

不经意，但指腹蹭过耳廓的时候，余玹莘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凭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向廷晔看见贺铭箴在场边等余玹莘，看她手里那瓶水从冰的等到温的，看见贺铭箴把作业本递过去时，指尖在余玹莘手背上多停的那一秒，看见余玹莘居然没有躲，还伸手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凭什么三个字像是诘问，又像是势在必得的高高在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她，忽而笑了笑，而后垂下眼，像忽然想起什么，轻轻"啊"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长这么大，最恨的就是东西从手里出去，像攥着一把沙，越用力，漏得越快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同时朝她伸出手，她却分不清哪一只是真的，哪一只是等着她掉下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就是我的，永远都是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也会分给向廷晔吗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……"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笑还是那个弧度，当然要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"对了，"她说，声音低下去，低得只剩她们两个人才听得见，"贺铭箴前几天，跟我说了些话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要余玹莘自己把那个念掐死在肚子里——最好连念都不要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，天刚刚黑，教学楼的灯还没全亮，走廊里浮着一层将暗未暗的灰，余玹莘缩在楼梯拐角那扇窗下，抱着膝盖，像一只被谁随手丢在那里的、来不及收回的兔子，她晔走过去，脚步放得极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明天还找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脑简单、四肢发达、只会养兔子的蠢货，凭什么站在她旁边。凭什么余玹莘看她的眼神，比看自己时还要上那么一点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是看着她，用一种"你自己想吧"的表情，什么也不说，什么也不。

        向廷晔不喜欢失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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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"算了，没什么。"她说，"你当没听见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偏过，去看窗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从很远的地方把视线收回来，轻轻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"余玹莘，"她轻声说，"你觉得贺铭箴，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吗？"

        贺铭箴没收回手，顺着那缕发往下，指尖划过她的后颈，像摸一只被雨淋的兔子，从后颈捋到尾椎，温温柔柔的，不带任何索取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向廷晔蹲下来，与她平视。

        怀疑也是一种不需要种子就能生长的东西，它只需要黑暗、安静，和一个愿意反复回想的神经质大脑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空白，最适合用来养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