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那还是原来的两个人名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算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明天发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让她再拨一次。就说凳子坏了，柜门歪了，什么都行。她要是肯在那时候说不想让他走，他会嫌她事多，也会把下一出口找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收到了。齐老板今天会说人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嫂子真要回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成问：“什么一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行。我上车了，明天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答得比报价里的任何数字都快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峰那天睡到七点，醒来时觉得她比从前懂事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周那次去西南，临走时她先转过了。齐峰当时不用再停车，把二号库的事一口气听完。现在他把那句“按错了”点开，停在下面那个自己回的“嗯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再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屏幕右上角，客的倒计时还剩一小时十七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采购发来消息：“数据和拆分没有问题，明早走内审批。辛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峰退出聊天框，没有再找别的话。手机压到草稿纸上，他把脚往前挪了挪，鞋尖一直伸到桌子对面，什么也没碰着。袁鹰以前把两只脚在他椅子下面，脚背压上来，他嫌沉，动一动，她就连着椅子一起挪近。自己那份程序没写完，还要歪过来看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七点零三分，对方又发来一条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峰的拇指压着那条旧消息，迟迟没有离开。页面往上了一点，才出当天更早的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成说：“总计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点五十七分，采购回复收到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峰把两个夜班补进去，重新算税点。总价了一次，停在新的数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苏经理说你能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成把计算拖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继续往前翻。“不用。”“确定。糕我买，你先回。”“没有。你忙。”这些话并不挨着，中间还有一大段骂人、吃饭和她要过来的东西。有时候袁鹰已经不问，过几天又把他按在沙发上，不许去仓库。齐峰找不到一条能划出来的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东西还在吧？我怕你们分开住，合同不好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嫂子要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赵成把后背砸进椅子里：“一项没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峰把脚收回来，手放到膝上。以前他只要在这里坐得久一点，就会有人来挤他。这样的人，他也只遇到过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房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点四十四分，赵成从到尾念了一遍项目名称、数量和单位。齐峰跟着逐格对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峰打了半句“也没多难”，没发，删了。她替他找了人，赶上自己的车，还等着听结果。他从她这里一样没少拿，偏偏还嫌不够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成收起电脑，经过他桌边时敲了敲那三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：“今天不回厂房睡了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算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照样收维护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都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周连他没想到的两都补齐了。他没有少拿到哪一项帮助，也早知苏晴会赶上那趟车。齐峰把总表再一遍，挑不出漏项。那点不痛快连个能落笔的地方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成还想问，齐峰已经低给苏晴回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点开房东的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刚算了三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苏晴回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聊天停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点二十一分，运营助理把最后一版发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重新拿起手机，翻袁鹰去西南以前的记录。最先看见的是九座库的切换表，她圈了两，让他复查。前一晚他说不回去，她问值班间有没有被子，那一晚就说到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成看了他一眼，低继续按计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话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房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点五十二分，报价发出。

齐峰的手停在键盘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运营助理回了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峰回复：“一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走了。老婆等我吃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峰关掉电脑，把三张草稿纸叠齐，压在计算下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发了。没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运营助理回复：“三项都完了。人工少算了两个夜班，我已经在备注里写明，没有动你的总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峰把聊天框关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