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同刚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现在反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峰发来消息：“签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峰没有松开关机键：“你不是要今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座库的旧图纸有三错误。第二座库不肯停产，只给周日凌晨四个小时。新招的人还不能独立带现场，赵成每天至少打五个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峰伸手拿手机，袁鹰立刻藏到后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停进小区以后，齐峰那只手还留在她上。袁鹰熄火，掉钥匙，终于转把他从副驾驶拽过来。两个人隔着中控台亲了一会儿，安全带卡在齐峰肩上，袁鹰解了两次没解开，笑得额撞上方向盘。

        进门后，齐峰把合同照片投到电视上。袁鹰嫌他土，站到屏幕前挡。齐峰的手机在口袋里连震两次，他绕过她去看供应商发来的设备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刚才逗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鹰没动。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下一句，准备骂他合同刚签就不认账，齐峰却把手伸到她背后，拿回手机，拇指压住关机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让它们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晚齐峰理到十二点四十。袁鹰把本来下周才要的接口表完一半，没有再提今晚，也没有问下一次是哪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不许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袁鹰替他把电视投屏切回桌面：“你先弄。下次不许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齐老板开始合法欠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多久？”齐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峰接起电话，另一只手仍抓着袁鹰的手腕。他听到第三句，松开她去拿玄关柜上的电脑包。

        袁鹰把烤肉店打包的半盒菜放进冰箱。冰箱门合上时，她眼前蒙了一层水。她低把塑料袋的提手一圈圈缠紧，直到那点水意退回去，才拿自己的电脑坐到齐峰对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又不是只有今晚。”袁鹰把手机推回他手里，声音很轻快，“以后有的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合同开始执行以后，齐峰很少在十点以前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齐峰已经把电脑放到餐桌上，闻言抬看她。手机里的人还在问第一批设备能不能按旧付款节点执行，他只来得及朝袁鹰伸了一下手，随即又去翻刚签的合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回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，他们吃了很贵的一顿烤肉。齐峰喝了一点酒，回家路上由袁鹰开车。他坐在副驾驶讲九座库先哪三个，讲到一半，手伸过来摸她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别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鹰把他的手按住：“开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手机铃声截断了后半句。来电的是客项目负责人。补充协议里的首付款节点和设备表对不上，对方财务第二天一早要盖章，今晚必须重新确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刚才还让我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晚上买你开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鹰抓住齐峰的拇指：“先别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峰在电话里报条款页码。她打开手机日历，先删掉第一条“空着”，又把第二条也删了。两段间隔重新变成普通的白格，没有留下任何提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完还在笑，嘴角一刻也没停，像是非得先让齐峰相信下一次确实存在。齐峰却没低，仍盯着她：“袁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刚才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摸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九座库等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鹰看着前面的红灯，耳朵一点点变红，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见消息，第一反应是笑。小许正在念日期，念到一半停下来：“袁工，十七号还是十八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看。”

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鹰正在会议室对新项目排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买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鹰从他手里抽走手机：“今晚不许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峰看了她几秒：“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峰拍了签名页，先发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关机选项弹出来以前，供应商又发来一条。屏幕端出半句：首批三座库的设备型号今晚确认，明早才能锁排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合同签下时，袁鹰不在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