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祎上穿了件旗袍式样的鱼尾裙，丁香紫色，像一朵鸢尾花。

        走起路来裙摆似溅起的水花，一朵朵开在简初晴心上，再随着迈步的动作一朵朵凋谢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能有多深？荷尔蒙能支撑几年？简初晴从不去考虑这样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本质上讲，简初晴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，她乖顺，而乖顺的一两面是倔强，倔强近似于固执。

        夕阳已经落下去，天穹四周的暗角不断向中间侵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托付吗？听起来咱们俩像是要去结婚。”韦祎说完，发觉这个玩笑有些不合时宜，拿起茶杯喝水，喝完了用叉子吃沙拉，一时间有点忙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从小养成的格，一件好事需要尘埃落定很久，她才肯相信，否则她会持续地在惊慌失措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小的简初晴每次考完试，但凡她走出考场后有一丁点得意忘形，妈妈就会用各种意外来恐吓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好意思呀，好像吓到你了。”韦祎眉眼弯弯，哪有抱歉的意思，分明是故意的恶作剧。

        粉和蓝，确实相得益彰。

        所幸简初晴听完笑了：“想结也没条件呢，民政局不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出租车停下，她刚下了车，韦祎突然出现在她后，她好不容易平稳的心率一下又上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确定改卷老师会喜欢你的作文风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本人并不喜欢化妆，粉层层叠叠在她的脸上，带来一种幽微的憋闷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餐厅出来，简初晴走在韦祎旁边，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，她习惯地用手碰了碰韦祎的手背，对方顿了一秒，牵起她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旦开始就不可能是一点了吧。”简初晴深有会，“好比我们甲方说方案有一点不太完美，但一改起来简直是一点落万点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视线从花束移到韦祎脸上，韦祎依旧素着一张脸，只在嘴上涂了点彩，越发地红齿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天本来不用喝酒的，权总知自己的酒量，她不打算为难我们，结果我老板太爱拍客的屁了，说什么也要喝一点。”韦祎脸上难得地出无奈的神色，“谁知把我们俩全喝趴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她坐在韦祎对面吃过无数次饭，今天两个人见面，她依旧会因没有意义的对话乐不可支，依旧会被韦祎的一颦一笑牵动心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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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韦祎笑着附和：“是呀，要不是宋以璇酒过幸免于难，再加上碰到了你，否则我和我老板真没办法收场。说起这个我得谢谢你呢，把我捡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呀。”她甚至有点惊喜，是失望后又有了希望的惊喜。

        韦祎说去她家接她，临了简初晴突然有些怯，她打量着自己通的打扮，说不清不明的别扭在她上攀爬，她拒绝了韦祎，两个人约定在餐厅相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等你呢。”韦祎把手里的花束递给她，是粉色的芍药，“我猜到你会穿蓝色，这束花果然衬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确定你没有拼错一个单词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脸上打了底，眉画成淡灰色，雾蒙蒙的，和她通的装扮质感一致。

        固执地喜欢一首歌，固执地喜欢一种颜色，固执地爱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点睛之笔是在眼上抹了冰蓝色的闪片眼影，淡淡的一层，跟随着她的动作，眼眸似水波转。

        简初晴不觉得冒犯，看破不说破：“还好，我以为你已经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星星吗？简初晴脑子里闪过韦祎去看极光的那个生日，她当时看着星星，想着韦祎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而复始，美轮美奂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是要去和韦祎约会，观赏被简初晴置于舒适感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确定你大题的每一个步骤都写对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捡呀，是宋秘书把你托付给我的。”简初晴纠正。

        肯定是这几天和林果待久了，开玩笑开得太多，一时间刹不住车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她所有的自信在怀疑之中被挫骨扬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韦祎笑着摇摇，把她的手攥得更紧：“要不要和我去郊区的山上？天晴着，星星肯定特别漂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坐出租去餐厅的路上，简初晴想了一路，终于给她难言的情绪找到了命名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步是上床，她索主动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确定你的答题卡没有涂错？题目没有看串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关系，我很少出错的。”她对自己默念着，想要安抚那颗过分紧张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反应，她不知她自认为的美能不能得到韦祎的青睐，也不知未知的幸福是不是真的会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心能够因为这些无用功而踏实一些，肉的痛苦不算难以忍受。

        简初晴穿了件海雾蓝的无袖A字长裙，发盘在脑后，发髻相接簪了同色的绒面满天星，不多的几个，刚好零星点缀，不至于太过隆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去酒店吗？”表白没有等到，简初晴猜着是自己会错了意，或许韦祎单纯想和她吃顿饭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