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躺着，从后面抱住她，脸埋在她红发里。阿若的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下来，后脑勺靠在他下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就这样躺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平安走在路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他想要。是因为他睡不着。明日就要启程，他翻来覆去地想——想春闱，想功名，想以后。想她。

        ---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很久，沈平安以为她睡着了，忽然听见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蛮夷的话。他听不懂。他没有问她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被车轮声吞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车颠簸着上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望去。村子已经被雾气吞没了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远隐约传来一声鸡鸣，和另一声更远的狗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阿若说的那句蛮夷的话。他忽然很想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中。”阿若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多一两，路上买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没有人能告诉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若站在院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沿着田埂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晨雾里。那棵枣树光秃秃地立在院子一角，枝丫上还挂着几片没落的枯叶。

        村里的鸡叫了第二遍。天边出鱼肚白，路上还没有人。沈平安背上包袱，站在门口，没有回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若也站起来，跟在他后走到院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怀里的银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完事之后他没有翻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平安的结上下动了动。他伸手拿起那包银子，揣进怀里。银子的重量沉甸甸地坠在口，压得他有点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平安走了很远的路，在下一个镇子上了一辆去京城的车。车上还有两个书生，穿着绸袍，腰间挂着玉佩，看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打量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若察觉到他在看那片伤，伸手想遮。他没让。他低下，嘴贴在那片红上。阿若浑一颤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平安。”阿若喊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抱着包袱缩在角落里，靛蓝色的棉袍在绸缎堆里显得寒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的是“中”，不是“考中”。她的中原话还是不利索，但那个字她说得很重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平安闭上眼睛，怀里那包银子的重量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久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还要豆腐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平安没有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狠。他得很慢，每一下都进得很深，停很久才退出来。阿若在下面看着他，绿色的眼睛在油灯下像两汪深潭，嘴微张着，一声不吭。

久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中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迈开步子，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，一夜没有合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动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了一会儿，转进了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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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阿若想了想。她想不起来从哪天开始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出了镇子，上了官。路两边的田野向后掠去，冬天的土地干裂而坚，像阿若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昨晚。昨夜他叫阿若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压上去的时候，忽然看见她的肩膀。左肩上有一片红，是扁担压的。新伤叠着旧伤，肤粝得像树。

        雾气冷，贴着他的脸颊，像未干的泪水。他把包袱从左肩换到右肩，步子没有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阿若的手。裂开的、缠着布条的、冰凉的得像石的手。那双手给他了新袍子，给他烙了饼，给他攒了二十一兩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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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平安站在路中间，风起他的袍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睁开眼，看着车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若来了，像往常一样脱了衣服，躺在他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还是回了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