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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醒了？来，吃早饭。”卫煜转过，把一只白瓷盘递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悦棠接过盘子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甲抵在瓷面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咯”一声。她低着，盯着那枚鸡，像是在犹豫什么，又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怎么了？”卫煜的声音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，尾音上扬，是宋悦棠从未听过的调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悦棠抿了抿嘴，目光从鸡移到卫煜的手腕，那里还有几淡淡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用力抓过，又像是梦里的挣扎留下的印记。她咙有些发紧，最终还是没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妈，你最近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卫煜正拿起一片吐司，闻言动作一顿：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……”宋悦棠的声音低下去，她低把碗里的粥三口并作两口喝完，碗底与桌面轻轻一磕，“我去上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刚站起，卫煜也把最后一口面包进嘴里，急急地拿起车钥匙：“我送你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走到门口，卫煜的动作突然僵了一下。她像往常一样，膝盖微屈，可下一秒，她的膝下多了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悦棠的脚。

        准确地说，是宋悦棠的鞋尖，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她的膝盖正下方，地垫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煜茫然地抬起，对上一双复杂得她读不懂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妈……我已经十八岁了。”宋悦棠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说一件不该由她说出口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煜眼底的茫然更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自己可以的。”宋悦棠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更小，像在安她，又像在说服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煜愣了几秒，才慢慢站直子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，伸手按下电梯键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梯门缓缓打开，两人一前一后进去。卫煜按下“1”，又按下关门键。金属门板发出低沉的轨声，缓缓合拢，然后，在即将闭合的那一瞬，又无声地弹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煜以为有人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几乎贴上了轿厢。但电梯门外，楼空的，连声控灯都没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悦棠也探出去看了看，走廊尽只有一盆半枯的绿植，安静得过分。她皱了下眉，走回轿厢，又按了一次关门键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合到一半，再次弹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次，卫煜上前按了按关门键，又按了按开门键，像是确认什么。电梯毫无反应，只是固执地重复着那个动作，合上，又弹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煜和宋悦棠的目光在轿厢的镜面里撞上，两张脸都泛着一种说不清的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能……电梯坏了。”卫煜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替这个早晨的诡异找一个合理的解释，“走楼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宋悦棠低应了一声，先一步跨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两人双脚刚刚踏出轿厢的瞬间，后“叮——”地一声，电梯门畅地合上，面板上的数字开始动，下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悦棠回看了一眼紧闭的金属门，又看向卫煜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楼里只有清晨风从安全门隙挤进来的呜呜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送完宋悦棠，卫煜坐在车里给物业打了电话，那边说会安排人来看。挂断电话，她却没有发动车子去公司，而是靠在驾驶座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，眼睛看向后视镜里空的后座，像在看一个看不见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司里，卫煜反常地没有翻开任何文件。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电脑屏幕亮着，桌面铺满了浏览窗口，每一个标题都写着类似的关键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何辨别鬼魂存在”“阴阳眼征兆”“托梦的真实”“亡灵复仇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条条翻过去，然后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梦。

        宋夕照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，冷得像从地底渗上来的风，可那语调分明是她熟悉的，带着占有的，活生生的宋夕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