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记怎么从这个门出来了！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谢谢领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工地用蓝色铁围挡拦着，远远就看见工地的门口站着几名穿藏蓝色行政夹克的中年人，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，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分别站在前边、左边、后边，有的拎包、有的拿保温杯，共同簇拥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坐吧，我衣服脏。”李军笑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是省委书记陈垣的秘书，前几天市里有个工人楼了，引起不小的轰动，陈书记今天就是来这个工地调查农民工欠薪问题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秘书看到这幅场景，在心里暗叫一声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半个小时后，父女俩下了地铁，李军所在的建筑工地离地铁口不远，原本是个烂尾楼，项目停了两三年，听说是开发商到了资，最近重新开始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婉看又空出来一个座位，什么也没说，坐到了李军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婉本就是农村孩子，不觉得坐地上有什么，并且走了那么久，她也觉得酸，于是就挨着李军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李军不解，但还是坐了下来，又扯着自己的袖子往地上狠狠了，“小婉，坐一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李军的语气十分客气：“领导，我是工地的工人，我是来找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男人一听，知这是来讨薪的农民工，于是摆摆手说：“老乡，你回去吧，今天不行，改天再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吃完饭，在医院待了一会儿，李婉就和李军一起坐了地铁，打算去工地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网上舆论闹得凶，这父女俩又是来讨薪的，要是被路过的人看到拍下来，到时候就有事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话一出口，座位旁边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门口挡着，就是怕有群众知陈书记今天在这里，过来上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是来干什么的？”一名男人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哎，别坐地上，快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旁边的男人，好声好气地劝着：“老乡，你们俩别坐地上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儿，地铁停了一站，下去了几个乘客，座椅空出了一个位置，李婉对李军说：“爸，你坐这儿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是不能进，你们不然就在这里等一会儿。”男人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事儿，椅子就是给人坐的嘛。”李婉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领导，我家里有人生病了，得着急用钱，工就今天在工地，过几天找他我怕找不到，领导你就让我们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军说完，就要往一边的路牙子上坐，男人看见赶紧拦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军的话刚说完，一旁的工地口突然出来了几个同样穿行政夹克的男人，大约十来个，都是省里各个门的负责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军眼尖看到了陈垣边笑得一脸谄媚的包工，大声说：“老董！我的工资什么时候给我！”

李婉看着白色塑料泡沫盒里的饭粒，突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地铁上的人很多，李军上穿的还是干工地时穿的衣服，上面一些水泥印子洗不干净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，上了地铁以后，李婉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和父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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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李军来到了座位，坐下去之前还有些局促地整了一下上衣服，结果在她坐下的那一刹，一旁的女孩就一脸嫌弃地直接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按路线，一会儿调查完，陈书记的车是从工地的另一个门离开，应该遇不见这父女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儿领导，俺们都是农村人，俺们不嫌脏。     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