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疏影看看床上的秦岳，又看看地上的春杏，把两人的衣裳一件一件剥了下来。

发虚，虚了还抱，一次比一次抱得紧，像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，又说不出来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啊。”沈疏影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成功力的迷心，压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点厚阳淡了，淡成温水。她仍把阴气缠上去，缠到一滴不剩。秦岳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，只是伏在她肩上，得厉害，哑得几乎听不清：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人群外面，脸色苍白，

        秦岳的呼一顿，眼神散开，整个人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岳披着不知谁扔给他的一件外衫，跪在地上，脸色灰败，嘴发抖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春杏裹着一床破被子，发散乱，哭得抽抽噎噎，一个劲儿地喊冤：“婢不知……婢什么都不知……婢醒来就在这儿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刀就在他们脚边。有人把它捡起来，递到家手里。刀是真的，鞘上还沾着草。

        剥得很干净。衣带解开，外衫、中衣、里衣。秦岳腰上那把刀她解下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侧耳听了听窗外。竹子后面，春杏还蹲着，蹲得很敬业。

        等沈疏影慢悠悠地梳好，扶着翠儿走到后院的时候，柴房外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？”家冷笑，“不知你光着子跟个男人睡在柴房里？连刀都扔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在迷心彻底散去之前，她还了最后一件事：把两人脑子里今晚的记忆搅成一锅粥。醒来之后，他们只会记得冷，记得柴草扎人，记得边躺着另一个光溜溜的人。至于是怎么来的，一个字都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疏影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疏影闭上眼，睡得很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回到东厢，关窗，灯，躺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像。很像一对偷情偷到半夜，冻得挤在一起睡着了的野鸳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把柴房门虚掩上，留了一条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校尉的佩刀若是出现在嫡女柜子里，陆氏梦都要笑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刀夹在臂弯里，连人带刀一起往外带。春杏上那银簪子她下来端详了一下，是陆氏赏的，上面刻着陆家的花纹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刚亮，后院就炸了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手，指尖轻轻落在他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翠儿在沈疏影边捂着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小声：“小、小姐，秦校尉他……他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刀不能留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不敢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……明日我还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缕迷心送过去，春杏站起来，迷迷糊糊地走过来，迷迷糊糊地从后窗爬进屋，迷迷糊糊地站在屋子中间，眼睛睁着，却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人啊――！柴房里有人――光着的――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校尉，光着子跟夫人的丫鬟躺在柴房里被人堵住，这时候说“我其实是从小姐床上被弄过来的”，谁信？信了，他就更活不成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光着子站起来，一前一后，从后窗爬出去，跟着她指尖牵着的那缕迷心，穿过竹林，绕过茅房，一路走到后院最偏的那间柴房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岳也许还能想起东厢，想起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了想，又插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先发现的是厨房的刘大，早起去柴房抱柴火，推开门，手里的簸箕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嗓门大得半个相府都听见了：

        第三次是刮井底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疏影站在柴房门口，看他们俩并排倒在柴堆上，缩成一团。刀扔在柴堆边上，刀鞘沾了草屑，像脱得太急，连吃饭的家伙都顾不上。她又往他们上撒了一把稻草，退后一步，端详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疏影推开窗，冲竹子那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簪子，得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