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禮側過臉。
「等妳提完再說。」
「夏禮。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就對。琴如果太順,我反而很快會覺得無聊。」
「這架整理過,而且處理得很好。只是如果是我,我可能不會選。」
「是。」
夏禮抬起頭,停了兩秒。
「那我去換衣服。」
夏禮看了他幾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祁明琰嘴角微微一勾。
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最後重新低頭。
上次見面,她還不會這樣看他。
——
「聽起來不太像。」
「聽起來不像缺點。」
「不然妳等一下真的會想。」
第一架,她沒有立刻坐下,而是先試了幾個單音,又低頭看琴槌和鍵盤的狀態。祁明琰站在幾步之外,沒有
,過了一會兒,反倒是她先回頭找他。
祁明琰沒有繼續逗,讓她轉去第二架。
已。」他的語氣平常,「別拿這個當理由。」
「聽得出差別嗎?」
她瞪了他一眼,幅度很輕,瞪完自己先心虛,立刻轉
走了。
祁明琰答得很自然。
祁明琰聽完才問:「所以妳喜歡要多花一點力氣才能得到回應的?」
「所以今天在看。」
「有時候。」
「那如果我選得很麻煩呢?」
「譜夾反了。」
祁明琰看著她的背影。
夏禮低頭一看。
「您可以當作沒有看見嗎?」
「太亮?」
「我今天就是來聽妳提要求的。」
「這是在誇我嗎?」
「我也在說琴。」
「可是妳不喜歡太願意
合妳的。」
她沉默兩秒,把東西轉回來。
「慢慢來。」
她沒有否認。
「對很多人不是。如果曲目很密,或者希望顏色很快出來,這架其實很好用。手指只要給一點,它就很願意回。」
她像是想說他什麼,最後還是沒找到合適的話,只能重新把手放回琴鍵。
「妳看起來很溫順,實際上比我原本以為的挑剔。」
她回頭。
祁明琰走到她
側。夏禮按了兩個相近音區的鍵,又換了一組。
「祁先生,您過來聽這個。」
不是「我知
」。
「您可能會後悔。」
夏禮愣了愣。
夏禮低頭把琴譜合起來。
而是「我在看」。
祁明琰終於笑了一點。
第二架的觸鍵重一些,夏禮試了很久,才
:「這架有意思。」
「那確實比較像妳。」
「不一定是好,是更合我的手。」
「您是不是故意的?」
這是今天第一次,她主動叫他靠近。
她彈了一段低音。
真的。
進了選琴室之後,夏禮
上那點拘謹散得更快。
「我只是覺得這種琴比較耐彈。它不會什麼都替演奏者
完,反而會
人一直想,下一個聲音是不是還可以更好。」
她指了一下琴槌的位置。
「對,但不只是亮。它的聲音出去得比較快,尾音也更乾淨。」
她的手停在琴鍵上,這一次沒有立即否認。
「那您看出什麼了?」
接待人員介紹了今天準備的幾架琴,她安靜聽著,偶爾問兩個專業問題。等工作人員離開,只剩她和祁明琰,她的大半注意力便自然而然落回琴上。
「它太容易給我想要的東西。」
「您連我還沒想的都先堵住了。」
「第二個更亮。」
她眼睛一下有了
神。
「您才聽我彈幾次,就知
什麼像我?」
「我是說琴。」
她抱著譜站起
,從他
邊經過時還是下意識留了一點距離。祁明琰沒有靠近,直到她快走到門邊才叫住她。
夏禮坐下,又彈了一小段。
「比剛才那架好?」
「您聽。第一架的低音很乾淨,可是比較直接。這架往下還有一層,如果手沒有真的壓進去,它不會自己把重量送出來。」
「那換一個說法。」祁明琰看著她,「妳很清楚自己喜歡什麼,只是不一定會主動告訴別人。」
夏禮停住,這次看他的眼神已經帶上明顯的懷疑。
祁明琰站在琴側。
她安靜了一瞬。
「有點晚。」
「不知
。」
祁明琰看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