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家與夏家本就熟悉，以兩家的背景而言，子女成年前後開始考慮婚並不是什麼秘密。A      國的婚姻制度本不以出生別限制偶，世家挑選婚人選時自然也不會先用一紙別規定替下一代決定；真正重要的是家世、品、生活方式，以及本人究竟願意與誰建立婚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現在對她的了解還不夠。」

祁明琰站在幾步之外，目光自然落到她頸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知她一天練了多久琴，演出後累不累，昨晚睡得好不好；想在她對時給她回應，在她越界時親自糾正，也想讓她在自己面前不必永遠先把狀態整理妥當才開口。

        門關上後，祁明琰沒有繞彎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，祁明琰看著夏禮時想到的並不只是「娶她」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此刻，祁明琰才發現原本始終隱隱作痛的太陽已經安靜了許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若交出權力，他便為那份權力負責。

        祁明琰答得乾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以前在名單上，只代表基本條件過了。」夏行說，「現在你自己來開口，是另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既然願意把這些交給同一個人，便很少有人會另外與第三者建立婚姻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倒不算完全出乎意料。

        祁明琰沒有否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跟她說過話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方才還空著的位置，如今多了一條項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片刻，腦中忽然出現了另一件東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正因如此，夏家的名單從來不是一張看完門第便能定案的婚表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這個世界裡，對真正建立支服從關係的人而言，項圈所代表的分量甚至不比婚戒輕。婚姻可以只是婚姻，絕大多數普通人的生活本來也與      D/S      無關；可一旦兩名第二別者決定建立長期而排他的支服從關係，便幾乎不會再把婚姻與之分開。

        夏行看了他幾秒，並沒有出太多意外，只淡淡：「你原本就在名單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對第二別者而言，事情又多了一層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只是結婚，對象未必需要有第二別；可若一個已經確認自己有長期      D/S      需求的      Sub      要挑選未來伴侶，實際挑的往往不只是法律上的偶，而是那個她有可能把支權交出去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想娶夏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親手替她上項圈。

        婚姻意味著法律與生活上的共同體，而把長期支權交給另一個人，需要的信任只會更深。日常、體、規則、脆弱、照料，甚至一分原本完全屬於自己的決定，都會被帶進那段關係裡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只是佔有，也不只是讓她服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知，自己想了解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祁明琰抬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個念頭來得很直接，卻不是一件單純與有關的飾物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才確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夏行將茶杯放回桌面，這才繼續：「追求她的人不少，名單上也不只有你。門第相當，只能讓你留在名單裡，不能讓我把女兒交給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項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沒有把這點體反應解釋成任何證明，只是記住了夏禮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原因也不複雜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有一天她願意，他想成為她的      Dom。

        祁明琰沒有因為這個念頭移開視線，也沒有把成年禮上的一次演奏理解成什麼命中注定。他甚至很清楚，此刻的自己其實並不了解夏禮。

        婚姻只是這個選擇會自然延伸出的另一層關係。

        夏行看著他。「因為她的琴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夏行問：「今天第一次注意她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成為那個由她親自選擇、允許掌控她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沒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才想娶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她確實是      Sub，如果他們相處之後彼此合適，如果最後是她自己願意把那份權力交給他——他想接。

        散席前，他去了一趟夏行的書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比「丈夫」或「妻子」本更難選。

        祁明琰點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，以前見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