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没有眼神交，各吃各的，低声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程璧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执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心底提醒自己，三两口把剩下的粉到嘴里，掏出纸巾嘴：“老师，我吃好了，您慢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不行，多没礼貌啊。”她嘟嘟嘴，低下脑袋，“要是被我妈妈知，又要说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并不觉得冒犯，只是……有些让人不安，又有点害羞。

        紧接着，他又问：“你是有男朋友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嗐。”程璧叹了口气，脸色有些无奈，“私底下就不要叫我程老师了，也不必用敬称。你叫我程璧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刚刚，用的是：你。

        程璧望着她噔噔瞪跑着离去的背影，笑了。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风风火火，让人看着觉得灵动可爱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宿舍的路上，明珏还是恍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仅是你老师，也是你哥哥。”程璧坚持，“小时候那么粘着我，现在就见外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刚说完的话，你还是……”他有点失望，但还是不想强迫她，“你我父母皆是旧识，请你和室友吃点点心罢了，不必在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是愚笨的人。程璧想和她亲近，她能察觉出来。或许是出于幼时经历，或许是出于父母辈的相识，他们确实不应该那么生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好吧。”明珏点，抿嘴的时候两边脸颊会出现两个小酒窝，“下次有机会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，但那份幼年时的信任与依赖，还是没有让她能对他说谎：“没有。我只是……我只是长大了，小时候的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您周六还要上课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回过，和他对视，故作镇定地笑着回：“关照不敢，程老师您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，心里像有小鹿一样蹦来去，心加速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升学的缘故，程璧的父母安排

        跑到一半，突然想起自己还要给室友买东西。明珏对自己无语，又折返回来。

目光：“我记忆不算差，记得您小时候就很喜欢吃牛肉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珏买了室友们需要的糕点，自己又加了一包抹茶吐司和一块卷，正准备结账之时，面前的机发出响声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明珏一惊，抬又看见了程璧。

        程璧点点，别开视线，夹起一块西兰花放到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嗯。这个渔粉得好，鱼肉不腥。”她糊着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教师卡扣款成功：二十三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喜欢吃鱼。”他看着低吃粉的女孩子，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上他潭水一般深邃的眼眸，明珏看到了他瞳孔里小小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社团有点事儿，刚刚结束，就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学生食堂开了一家很不错的糕店，糕点深得明珏和室友们的钟爱，每次来三食堂的人都得自觉、主动询问其他人是否需要代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，上学期我就在上班了。但我是在另一个校区，这学期刚好你们老师休假，才被调来这个校区上课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珏，他现在是你的老师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初来乍到，请多关照。明珏同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嚼着嘴里的菜，待完全咽下，喝了一口白开水，才继续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为什么，从见到她、确认她是明珏那一刻起，他的视线就没办法离开她，讲课有些心猿意，她坐在自己边，他就不想她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学生宿舍离这里远，你怎么跑这里吃饭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程璧顿了顿，笑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哑然，不知该怎样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程璧笑：“我请客。算是……久别重逢的见面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珏手里拿着几袋糕点，有些无奈：“程老师，您真的太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倒不是。刚刚和几个老师一起开了个小会，交了下经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他开心的是另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分开的时候，程璧十三岁，她才七岁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顿饭吃得深思飘忽，明珏咬着粉，能感觉到边的人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他打断她，笑了，“你若是喜欢，一直喊老师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口歉：“抱歉，我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……可是毕竟过去了十几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程老师，您是这个学期刚入职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抓起背包和伞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