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实。怀里搂着苏禾，鼻尖全是她shen上那gu皂角混着nuan意的气息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在盘算。他想不明白――青楼是什么地方，进了那dao门，哪个姑娘能揣着shen契大摇大摆地出来，还能在外面过夜？可这dao疑问刚起，就被另一个念tou压下去：不guan她怎么出来的，不guan那老鸨打的什么主意，这都是天给的机会。他攒了这些日子的银子，加上铺子里的工钱，够两个人路上用一阵。只要人出了江州，躲得远远的，从前那些糟心事就再追不上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还没亮透，他就轻手轻脚下了床，从床底拖出那口旧木箱，翻出攒下的碎银和铜板，用布裹成一小包，sai进贴shen的衣袋里；又把几件换洗的衣裳卷起来sai进包袱。他动作尽量放轻，可木箱的搭扣还是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禾被这一声惊醒，睁开眼，先愣了一会儿，看见床前地上摊开的包袱和哥哥弯腰系带的样子，才慢慢明白过来。她坐起shen，被子hua下来，lou出肩tou一片还带着淡红的印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木回tou看她，把手里的事停下，坐到床边，压低声音，把计划一五一十说了：先去码tou，寻一条要出江州的商船，搭个帮工或者出些船资，只要离了江州，往南往北都行。他手里有些银子，路上省着用，到了地方再找活计，铺子的活他zuo熟了，换个城一样能找着。等安顿下来，苏禾就别再zuo那些营生了，安安分分待着，等他养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这些话时眼睛亮亮的，是苏禾很久没见过的神气。苏禾看着他，心里那点犹豫像被风chui散了一点。王少爷确实待她好，替她盘铺子，许她两年后zuo外室，可那是王员外的儿子，不仅有被王员外发现的风险，等过几年，王少爷娶了妻纳了妾，自己只是个外室。而且，哥哥在自己心中始终是第一位，现在有一个机会能和哥哥一直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！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木先是一怔，随即咧嘴笑了，抬手在她额tou上轻轻弹了一下：“傻丫tou。快收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禾便起来，把自己那点东西拢了拢。她回了醉春楼一趟，趁天早，看门的伙计认得她，也没多问，她拿了昨日带进去的小包袱便出来了。老鸨屋里还没亮灯，廊下静悄悄的。她走到门外，回tou看了一眼那扇朱漆门，门楣上“醉春楼”三个字被晨光照得发暗。她收回目光，快走几步，钻进巷口等着的苏木shen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拣僻静的路往码tou去。天渐渐亮了，江面上起了层薄雾，码tou已经热闹起来，扛包的、卸货的、蹲在石阶上吃早点的，混成一片。苏木拉着苏禾在人堆里穿行，眼睛扫过停靠在岸边的各条船，专挑那些挂商旗、看着要出远门的问。问了三两家，才寻到一条要往南边去的商船，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tou，船上装的是布匹和药材，缺个帮工。苏木谈妥了工钱，又说要带个妹子随行，船家上下打量了苏禾一眼，说舱位挤，只能将就，苏木连声dao谢，先把苏禾扶上tiao板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禾站在船舷边，看着脚下晃dang的江水，又回tou望了一眼岸上。江州城在薄雾里渐渐退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木把包袱垫在她shen下，让她坐稳，自己蹲在她旁边，从怀里摸出那个包着碎银的布包，nie了nie，又sai回去。船家一声吆喝，解了缆，撑篙点岸。船慢慢离开码tou，转个弯顺着江liu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风掀起来，chui得苏禾鬓边的碎发扬起。她凑近苏木，小声问：“哥，我们这是去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木望着前方雾蒙蒙的江面，想了想，笑着摇了摇tou：“不知dao。哪都行，只要离开江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禾便不再问，把shen子往他那边靠了靠，肩膀抵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