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，等善娘的病好了之后就不会这般苍白。”女子的声音柔和婉转，但隐约有些落寞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生就是下贱胚子，除了在床上讨好人你还能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蹬开被子，赤脚踩着冰凉的地板小跑到窗边，趴在窗台上俯瞰楼外光景，底下人攒动，车水龙。

        楼里太多尔虞我诈，唯独善娘这份天真纯粹是她寻得的一可栖息的净土，相依为命这些年，她早就把善娘当作是亲妹妹看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自认为自己所珍视的东西不多，善娘便算是其中一个，旁人总说善娘是个痴的傻的，但阿嫣却不这么认为，善娘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，无非就是天真烂漫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哎，她要是仙人就好了，这样就能不费灰之力御剑飞出春色楼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善在女子怀中笑得傻气，阿嫣倒是也不恼，纤纤玉手掰过阿善的小脸瞧了瞧，这一瞧倒叫她生出担忧之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哭累了就掀开被子的一角透气，毕竟她还没想着把自己闷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初春的风裹挟着凉意飘入室内，将床帐上挂着的铃铛碰得叮当作响，阿善自幼就喜欢这般悦耳的动静，如今却提不起一丝兴致欣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瞧瞧，这上更是没有半分颜色。”阿嫣说着，用指腹搓了搓几下阿善的肉，企图替她出几分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想善娘同她一般受困在这等腌臜之地，如今就有一个机会，虽说也不是什么万全的选择，但总好过当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善娘还这般小，怎能就这么蹉跎在这暗无天日的春色楼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善又被灌了几天的药汤，这几次她学乖了，不哭也不闹，老鸨见她这幅乖顺模样也难得没有再出言讥讽她，还顺手扔她两颗蜜饯，让她快些养好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善一个偏躲过她的手指，嘟囔着抱怨：“姐姐你弄疼我啦！”

老鸨拍开她的手，眼疾手快地揪住她的耳朵，力大得快把她的耳朵扯断，是要让阿善把话听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抓紧把这副贱骨治好，收拾收拾去伺候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天，阿善悄悄溜去了楼里的阿嫣姐姐房中，一见到人，阿善便是飞奔着扑入阿嫣怀中，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嫣拨弄开阿善额间的绒碎发，开口：“善娘想离开春色楼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善任由阿嫣侍弄，眼中浮现出一阵茫然，但仍笑盈盈：“阿嫣姐姐真笨，点上了胭脂我的只是看起来变红了，底下也还是没有血色的呀，治标不治本嘛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阿嫣的话，阿善决然点，发髻上的苏跟着晃，纤长的鸦睫如蝶翅扑棱，两颗乌亮的眼珠顿时焕发出光彩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嫣急忙收了手歉，说是自己太着急了，转去梳妆台上取了胭脂就要点上阿善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善娘，你这病都养了有些时日了，怎么面色还这么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二人之间没再说话，阿善的枕在阿嫣上，百无聊赖地拨弄她腰侧的珠玉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如此，善娘要乖乖听姐姐的话，见了人不可再胡闹。”阿嫣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嫣低看着下粉雕玉琢的女孩，心中一瞬泛起苦楚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善在内心打了退堂鼓，老老实实回到榻上缩在角落抱膝而坐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嫣闻言微微颔首，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善目光丈量着自己离地面有多远，估摸是三层楼吧，下去应该死不了，但万一断断胳膊了怎么办？

        老鸨走后，阿善又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面哭，白皙的脸憋得通红，泪水糊满脸，两颗眼睛都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要提阿善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是谁，那非得是阿嫣不可，京城中多少世家公子豪掷千金就为了见阿嫣姐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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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哪有你说不想就不想的，你当我这儿是窑子还是善堂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