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就好像安馨儿还活着似的......这张照片是你悄悄抓拍的，她不知你那时拍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你锁上手机屏幕，把它放在枕边，屏幕朝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，对面楼有几扇窗还亮着灯，远远地悬浮在黑暗里。你看到有人在晾衣服，影子晃了晃，有条长牛仔没拿稳，带着衣架一起落了下去，飘进楼下的绿化带，主人家了几个意味着遗憾的肢动作，然后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笑了一声，然后去拿书桌上的教案本。末页封里夹着一张她小时候用字帖临摹纸画的画，画的是你和她，两个很简陋的火柴人，发像海藻的那个是你，材矮小的那个是她，手拉着手，背景是绿色蜡笔的草地，还有一座带烟囱的红砖平房，――虽然你们从来没有住过红砖房――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妈妈我永远爱你一万年”。纸有些发皱发黄了，但是你一直保留着它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躺在床上，想着，等高考过了就好了。等七月份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考完了，她就没有理由说“我要复习”“我要卷子”“我要刷题”了，到那个时候，你们就都有空了，――你们可以一起点事情，虽然你知她多少还是不想和你一起玩、一起旅行，但是，哪怕只是每天吃完晚饭之后去小溪旁边的步上走一走，或者只是单纯地在家里一起看电视电影，或者，你还可以和她一起玩游戏，你从前也是很爱玩电子游戏的......你觉得，你完全可以迁就她，只要她能和你在一起，你就有信心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。为了这，你甚至觉得你可以把教师给辞了，找一个空余时间多一点的职业，或者，凭借着自己长得还算漂亮的后天优势，一个主播之类的，毕竟主播还是很赚钱的，你也想为她的生活减轻一些负担，至少大学的时候不用为了一个月多少生活费而心，......

        你甚至想，高考结束那天，你希望她的同学朋友没有一个约她出去的。没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聚会，没有一趟说走就走的毕业旅行，就让她待在家里，待在你边。你其实心里很知，你的这个念是不对的，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应当和要好的朋友们出去玩，应该有一场属于她自己的夏天，――但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。你在心里悄悄期盼着，祈祷着，甚至诅咒着，不会有人约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只有那样，你才有优先级。你才是那个“最重要的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让你心里发酸。你翻了个，把小臂搭在眼睛上，了一下鼻子。你想，她是不是已经不那么需要你了？她关门的力度，她锁屏的速度，她说“我自己来”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，......她当然还会说“晚安”，还会主动帮你洗碗、帮你煮饭，但是，你看着她坐在餐桌对面安静地吃饭，总会有一种幻觉，好像你们之间隔着五排课桌，――你站在讲台上，往下看见她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