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Chapter  1:  下午茶】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很普通的工作日午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实习生实习期满，会议室被腾出来搞下午茶，dan糕、nai茶、彩带，欢送会开到一半，笑声已经盖过走廊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澄端着杯子路过，门开着，热气和甜味一起往外涌。她走进去，靠在椅背上：“聊什么呢。这么热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对面女同事笑：“她们正在说单位哪个男孩子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名字先出来的是许永。好几个声音叠在一起：长得帅气，会打扮，人随和，说话有趣。江澄点点tou，很客观：“确实。他一直很受女生欢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角落里一个长tou发的女生声音轻，甜美，还有点腼腆：“陆深ting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桌上顿了一下。不以为然的居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很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很难聊天。话题终结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不去试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长发女生害羞，摇tou，把xiguan咬住，不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澄纳闷，问：“陆深是谁啊？没有印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同事在空气里比了一下高度：“就那个，高高的，长得ting干净，但没什么存在感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人接着说：“脸其实还可以。就是一说话就结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实习生补刀，八卦得很轻快：“感觉他对女生很冷淡。打招呼都像在赶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澄皱皱眉，继续问：“老的？nen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同事笑了笑：“比你nen，好像毕业进来了两三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澄在脑子里搜了一圈。走廊、电梯、大会、食堂，对不上脸。她把杯子转了半圈，老实说：“我竟然不知dao还有这号人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下午茶结束，这个话题就和dan糕盒一起被收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兴趣如果有，也只是极浅的：单位里还有一个大家觉得无趣、却被腼腆女生单独点名的人。点完名，人仍是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【Chapter  2:  林场】

        集合点在城郊林场入口。六点四十，雾还没散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到得最早。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ding，名单、路线图、对讲机按习惯收好，站在人群最外侧。有人过来打招呼，他点tou，回一句“早”，声音平稳，不多停留。组里对他的评价一直如此——情绪稳，活干净，挑不出错，也走近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澄是倒数第二个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短发利落到下巴，刘海被风chui乱一点。深灰冲锋衣里是一件印着登山小熊的T恤，熊的表情有点欠揍，背包带子勒出很浅的肩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先跟领队对了名单，再走到陆深面前，把工牌递过去，语气正常，没有多余的亲昵：

        “陆深？我江澄。今天跟你一组，测点和旧建筑记录归我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人和名字对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看了工牌一眼。照片比本人更显小，笑容甜，眼睛亮。他下意识把人归进“看起来没怎么出过野外”的那一类，说话时放慢半拍，像在对可能跟丢的人交代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上坡先走主dao，岔路口等我。有问题直接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澄也在看他。比工牌上端正，眉眼淡，下颌干净，比她高出一个tou，看着像出野外很耐磨的那种。没什么表情，往人群里一站就淡成了背景。她在单位里对不上，大概也是因为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工牌别回领口，很干脆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两个小时几乎无事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跟得稳，步幅大，不喊累，也不故意靠近。过shihua石阶时自己找重心，过溪时自己选石tou。陆深偶尔回tou，看见的是一个把事情zuo完的人，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。他心里那点“新人妹妹”的预设松了一点，却没有完全撤掉——她看起来还是太nen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让他开始注意她的，是第三次测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坐标偏了两米，他蹲下去校正仪qi。江澄站在侧后方，没有凑近，只把记录本递到他手边，指节干净，声音也干净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东侧那棵标号对不上。要不要我先把照片打个标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深“嗯”了一声。接本子的时候，指腹ca过她指侧。一下，很轻。他没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澄却在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手很好看。指节长，稳，骨的形状清楚，指甲很干净。她还没来得及想她到底在欣赏什么，就先看见他耳后那一小块pi肤极快地绷了一下，随即被压回去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仪qi重新校准，他站起shen，神色如常，甚至还偏过一点，把通dao让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克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太容易被碰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午在旧瞭望台休息。其他人散开找阴凉，陆深靠栏杆外侧整理数据，神情专注，周shen那层“请勿靠近”的空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