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子那雙平日總是半耷拉著、寫滿倦意的眼睛,此刻竟毫無預兆地睜圓了。眼尾那顆標誌
的淚痣隨著她輕微的
氣顫了一下,雙手仍舊插在口袋裡,整個人卻已僵在原地,直勾勾地望著你的臉,罕見地陷入長達三秒的空白。
——哇喔,好偉大的一張臉。
向來對帥哥美女沒什麼特殊反應的醫療系少女,此刻腦海裡竟只剩下這麼一句再直白不過的感嘆。哪怕是五條悟那張足以令人驚豔的臉,在未来她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波澜,可眼前這張面容帶來的衝擊,卻讓她連掉了煙都沒能立刻察覺。
你將她這副難得呆滯的模樣盡收眼底,心裡再次暗爽了一把,眉眼也隨之彎了起來。原本清冷如神祇的五官因這一笑驟然鮮活,眉梢眼角的溫潤與穠麗一同舒展,恰似冰雪消
後乍然盛開的春花,明豔得幾乎令人目眩。
“早上好,你是家入同學吧?我是一年級禪院繁。”
溫潤
笑的嗓音終於喚回家入硝子的神智。她有些狼狽地眨了眨眼,臉頰罕見地浮起一層極淡的熱意,正想抬手
鼻子掩飾方才的失態,順便感嘆一句原來禪院家除了人渣,居然還藏著這種神仙長相的基因——
“哈啊——?!!禪、院、繁?!!”
一聲暴怒得幾乎破音的咆哮,陡然從半空中炸響!
原本還在與咒灵纏鬥的五條悟,早已憑著六眼分出一半注意力,牢牢盯著樹蔭下的你。家入硝子方才看呆得連煙都掉了的反應,已經讓他酸得幾乎要冒煙,誰知下一刻,他竟親耳聽見你頂著那張足以令人失神的臉,笑
地自稱“禪院”?!
“轟!!”
五條悟當即連架都不打了,一發
暴至極的“蒼”直接將夏油傑召出的兩隻二級咒靈轟成碎渣,隨即整個人化作一
殘影,裹挾著狂暴的氣
從半空中疾墜而下,重重落在你與家入硝子之間。
“喂!夫——繁!你什麼時候改姓禪院了?!老子怎麼不知
?!”
他氣得連墨鏡都歪到了鼻尖,險些當著兩個外人的面將“夫君”二字吼出口。五條悟一把攥住你的手腕,將你扯到自己
後,先惡狠狠地瞪了剛回過神來的家入硝子一眼,這才轉頭湊近你的耳畔,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質問:
“你故意氣老子是不是?!就算要編假名字,天下姓氏那麼多,你居然敢姓‘禪院’?!怎麼不直接跟老子姓五條啊!還有你剛才對著那個女人笑得那麼好看幹什麼?!”
他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,方才那幾句怒氣沖沖的質問卻早已讓
旁兩名新同學聽得一清二楚。什麼叫“改姓禪院”?什麼又叫“編假名字”?這番話實在過於直白,幾乎當場挑明了你的
分存在問題,連現在使用的姓名都可能是假的。
你卻依舊好脾氣地笑著,彷彿全然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緊張的地方。
“啊,因為構築術式在禪院家比較多,所以選了禪院,你不喜歡我換成五條?”
這個回答說得從容自然,既沒有被拆穿後的慌張,也沒有刻意掩飾的意思。你的能力本就無所不能,入學時填報的“構築術式”不過是為了方便在人前活動而選擇的偽裝,至於姓氏,既然禪院家擁有構築術式的術師較多,便順手選了“禪院”。即使此刻夏油傑與家入硝子都在場,你也懶得為這點小事再次篡改他們的記憶,只將其中緣由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,隨意得像是在討論午餐該吃蕎麥麵還是烏冬麵。
偏偏最後那句“你不喜歡我換成五條”,又恰好撓中了五條悟最受用的地方。
原本還渾
炸
要哈成响尾蛇的白髮少年,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。
“……換、換成五條?!”
五條悟的六眼驟然亮了起來,方才那
恨不得炸了禅院家(禅院:?)的暴躁醋意,幾乎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的耳
迅速染上一層薄紅,
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,原本牢牢攥住你手腕的手順勢
落,修長的手指擠進你的指縫,十指緊扣著將你的手背貼到自己
前,還得意地晃了兩下。
“哼!這還差不多!算你識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