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空间一下子缩小了，变成了一种只有这一个房间、只有两个人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冯国强拉开淋浴间的帘子，打开水，站进去，水声哗哗起来，陈逸在外面换衣服，把的泳脱下来，用巾了一下，换上自己带来的衣服，T恤和牛仔，坐在换衣凳上穿鞋。

        淋浴的水声关掉，冯国强从里面出来，腰上围着一条干的浴巾，手里拿着另一条发，他走到镜子前，低用巾把发压了几下，然后抬起，对着镜子里的陈逸的方向，随口开口：

        "你知运动员圈子里有一个理论吗，"

        陈逸在穿鞋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：

        "什么理论，"

        冯国强继续着发，语气是那种随口的，是他们运动员私下聊天的那种随口，没有任何刻意：

        "优秀基因应该广泛传播，"

        陈逸手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是这么停了一下，不是剧烈的那种停，是那种听见了一句话，大脑需要半秒理一下的那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"这是，"他抬起，往冯国强方向看了一眼，"运动员的育种理论，"

        "对，"冯国强说，"我说的，就是字面意思，"他把巾搭在颈上，转过面向陈逸，那个姿态是完全放松的，"你看，省队里，尖运动员，条件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筛选出来的，"

        "这个我理解，"

        "那这种条件，"冯国强接着说，停了一下，声音没有任何夸张，就是那种解释一个他认为是事实的事情的语气，"从生物学的角度，是应该被传播的，大规模传播，而不是局限在一对一的婚姻关系里，这是运动圈很多人私下讨论的东西，"

        陈逸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感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震撼，不是愤慨，不是认同，就是那种听见了一个完全超出自己预期的观点时的那种愣住：

        "这也太直白了，"他自己都不知这句话是真的说出来了还是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，但好像说出来了，

        "有什么不直白的，"冯国强听见了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就是那种"年轻人不懂"的表情，"你没接过育圈，育圈的人，对的看法和外面不一样，我们把当工，当数据，当可以研究的对象，不带那么多情绪，"

        陈逸把这句话听进去，想了一下：

        "可是，"他停顿，"这跟现实是冲突的，婚姻制度，法律，"

        "我知，"冯国强说，语气没有变，"所以我说是理论，是私下讨论，是我们这些人对自己基因条件的一种，"他停了一下，找了个词，"自我认知，"

        陈逸低，重新低下去把鞋带系完，把这段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，感觉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，这种奇怪他说不清楚，就是觉得冯国强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完全不带任何羞耻感或者挣扎感，就是一个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命题，说出来是因为觉得值得说，就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"那，"陈逸抬，"你觉得，你自己算是，优秀基因，"

        冯国强被这个问题问到，停了半秒，然后实实在在地笑了，那个笑是那种被人问了一个他觉得答案很明显的问题时的那种笑：

        "省队游泳队主力，二十年，两次全国冠军，"他停了一下，"你说呢，"

        陈逸没接话，但嘴角有了一点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冯国强把腰上的浴巾拉开，转进了隔间，开始换衣服，声音从帘子里面出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