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看他们在不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,"他说,"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可以选择说什么,不说话的时候没有选择,那个时候脸上是什么,眼睛里是什么,才是真的,"
刘芳的视线落在他脸上,停住了,停了有大概四五秒,没有移开:
"你刚才在看我,"
不是问句。
陈逸没有否认,点了下
:
"对,"
"那你看出什么了,"
陈逸没有立刻回答,他重新看向那本还开着的摄影集,看了大概两三秒,然后抬
:
"你把自己放在书架后面,"他说,"不是因为胆小,是因为习惯了,习惯了那里是安全的,没有人会来那里打扰,"他停顿了一下,"但你刚才眼睛亮了一下,"
"什么?"刘芳的声音轻了一点。
"我进来的时候,你转
,看见我,眼睛亮了一下,"陈逸说,"不是因为我,是因为你在这个安静里待太久了,突然有人进来,"
刘芳沉默了几秒,她低下
,手指重新
住膝盖
那一点旗袍布料,
住,又松开,然后她轻轻笑了,是那种被人说中了,想反驳但找不到方向,干脆笑着接受了的那种笑:
"……你很麻烦,"她说。
"我知
,"陈逸说,"对不起,"
"没有叫你
歉,"她抬起
,看着他,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里有一点复杂,是那种好几种情绪叠在一起没有分开的复杂,不是全
可以被命名的,"我只是说你很麻烦,"
外面走廊的最后一盏灯关掉的声音从半开的门
传进来,走廊变暗了,只有办公室台灯的光还亮着,那个光圈把书桌和沙发这一块区域围出来,外面是暗的,里面是
的,像是一个被光划出来的小空间,把两个人留在里面了。
刘芳看了一眼窗外,然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:
"闭馆了,"她说。
"我知
,"陈逸站起来,"我送你出去还是你送我出去,"
刘芳站起来,把那两本绝版摄影集收起来,放回圆桌上,推进那个固定的位置,手在书脊上停了一下,然后转
,去拿挂在椅背上的钥匙串:
"你是客人,当然是我送你,"
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,走廊里是暗的,只有安全指示灯的绿光从走廊尽
透过来,地板的吱呀声在这个安静里比刚进来的时候更明显,每一步都踩得很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