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个人,这件事在知
之前和知
之后是完全不同的感受,知
之前画是画,人是人,知
之后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变成了可以和真实对应起来的东西。
陈逸把这个感受压下去了,拿起相机,从画的左下角开始,按了一个局
的近景。
"她知
你拿出来展吗?"陈逸问,语气是平的,是那种很自然的问题。
"知
,"周文轩说,"是她同意的,"他顿了一下,"其实最开始她不太愿意,不是保守,是觉得……太私,"他用了这个词,"太私,就是太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东西,拿出来让别人看,她有一点介意,"
"那后来?"
"后来我跟她说,"周文轩转过
,看了一眼许梦洁那个方向,语气变成某种很平静的坚定,"艺术不是私有的,艺术是
动的,最好的作品是要被看见的,不被看见的东西不叫艺术,叫自我满足,"他重新看向陈逸,"我跟她说,艺术至上,为了艺术可以牺牲一切,她懂,她是
艺术的,她懂这个
理。"
"艺术至上,为了艺术可以牺牲一切,"陈逸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,语气是认可的,是真的被这句话里的某种东西打动了,"你信这个。"
"我一直信,"周文轩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,是那种说出来就是事实、不需要解释的方式,"我从二十岁开始画画,所有人告诉我画画没有出路,我也信这个,艺术至上,人生里所有的其他东西都可以排在它后面,"他停顿了一下,"这不是偏执,是选择,你懂吗,是主动的选择。"
"我懂,"陈逸说,"我
摄影也是,我按下快门那一秒,世界上所有事情都不重要,只有取景框里的那个真实,"
周文轩指着陈逸,是那种找到同类的时候的那个动作:
"对,就是这个,取景框里的真实,我的画布里的真实,是一样的,"他拍了一下陈逸的肩,"你跟那些来看展的人不一样,他们进来是来'看画'的,你进来是来找画的,这两件事不一样,"
"有什么区别?"
"看画是主动的,找画是被动的,"周文轩说,"真正对的人,不是去主动理解一幅画,是被一幅画拉进去的,你刚才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一分钟,没有举相机,"
陈逸有点意外:
"你注意到了?"
"我一直注意你,"周文轩说得非常坦然,那种坦然不是社交话术,是艺术家的习惯――把任何值得观察的东西都放进观察里,"我看你从进门开始怎么看这些画,前面三幅你没停,但在那幅前面停了,这说明什么?说明那幅画跟你之间有某种东西,"他停顿了一下,"我画画二十年,只有真正好的作品才能
到这件事,我很满意。"
陈逸想了一下,重新举起相机,对准那幅
女画,寻找角度。
他用的是广角端,把整幅画纳进去,然后慢慢推近,推到画面里只剩下那个侧光打在腰上的局
,那个区域在取景框里展示出来的油彩质感是非常有层次的,周文轩调色的时候在那个区域用了至少三种不同的白,从最亮的高光到阴影边缘的那层过渡,每一种白都不一样,摞在一起是那种有深度的
肤感,不是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