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短暂安静时，会想起闻昭隔着面巾出的眼睛。听见金属碰到杯沿，他会看向声音来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文件继续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昭昭。”闻时叫她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修远看得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调出另一侧的医疗记录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调查只为了确认闯入者的份和危险程度。这一次的范围更深。收容记录、居住迁移、医疗缴费和学校档案被放在同一份加密文件里，沿着她十八年的人生依次排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把今年还能报名的工程特招和补考规则整理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闻昭的入学照拍得很早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发剪得不太齐，面对镜时已经有了如今那种不耐烦的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修远的伤口理得很快。

        画面过去以后，顾修远口便空下来，像高层的窗忘了关，风一直从里面穿过。

昭又问了几项，直到再也找不出漏，才接过签署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那一页停了很久，才接通内线。

        缺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所学校的实验设备长期缺损，能够开出的工程课程很少。闻昭在统一测评中的数理成绩却一直压在最前面。她交过的实践记录也很特别。贫民区的高中生愿意按图完成装已经算很听话的好学生了，她会把报废零件拆下来，给设备多一个原本没有的功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套间在那夜便恢复了原样。沾血的地毯被换掉，晚餐也被撤走，矮桌干净得像从来没有放过一把刀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边是没有凑齐的住院押金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修远看完，把闻昭的考试报名照留在屏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---

        顾修远从临时诊疗室回来时，脚步还是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闻时弯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落笔很快，最后一划却压得太重，在电子纸面上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同一段时间，闻时因心脏状况恶化被送入急救区。缴费担保人一栏签着闻昭的名字。字迹潦草，最后一笔拖得很长，像是写字的人随时会被叫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闻昭立刻别开脸，去检查她床边的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记得刀柄朝着闻昭。记得她伸手拿走时，餐巾在她指间抖得很轻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个字都尖得很。她把自己也放在刃口上，只为了在他面前多赢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年的统一大学入学考试，报名状态完整，最后一栏却只有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边是空下来的考场。

        等闻时稳定下来，他会去见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过的话更难散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让人重新整理了闻昭的资料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询问是否需要提前联系学校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份记录并排亮在屏幕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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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嫖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699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，他总会想起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成绩单出现在旧城区学校的抬下面，像是有人放错了档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我干什么？”闻昭把签好的文件递回去，“你病得正好符合标准，算你自己争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档案没有写闻昭那天去了哪里。顾修远已经知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后面的成绩单整齐得近乎突兀。

        得到肯定答复后，他才关闭终端。

        终端随后收到闻时转院完成的消息。第一阶段用药顺利，各项指标正在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刀锋过肋骨，没有伤及内脏。医生替他完成止血和修复时，他靠在椅背上，先确认了一遍闻时的资料是否已经送进试验组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修远停住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不用。”顾修远说，“只要公开规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