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依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藤原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婉清怔怔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，怀里还抱着兔子，手指维持着刚才握着他时的姿势，空空地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「将军阁下，今天早上还有一个参谋的军事会议……」”

        青白色的烟雾在的空气里缓缓升腾，模糊了他冷的侧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语气更加谨慎地建议，“「从专业角度，这种扭曲的依赖关系若长期持续，对她真正的心理康复并无益，甚至可能造成更深层的问题。是否需要考虑……逐步介入引导，或者进行专业的心理干预？」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转向藤原，低声汇报注意事项：

        那里有一扇向外推开的透气窗。

        藤原听完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淡淡：“「准备出院手续。」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支烟的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「少将阁下，苏小姐可以出院了。这是简要医嘱。她的胃功能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，那黑色的影已经入走廊的光线里，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他将自己的手指，从苏婉清紧握的手中抽离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到藤原出来，两人立刻躬行礼，面色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极轻的、克制的敲门声，打破了病房内微妙的氛围。小林的声音隔着门板低声传来：

        接着，她的视线越过小林，锁定了那个正从走廊尽走回来的、一黑色和服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掌心骤然空落的感觉让苏婉清猛地坐起，急切地问：“你要走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沉默地抽着，仿佛在思考，又仿佛只是在等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然亮起的天空，又瞥了一眼腕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有些怯生生地站在第一次为她打开的311病房门口，看着陌生的走廊，目光掠过门口守卫的士兵，又落在穿笔军装的小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的她，褪去了病容，虽然依旧苍白消瘦，但眉眼间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清秀，更像一个久病初愈、准备回家的女学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清泉军医已经拿着准备好的出院文件和一小袋医嘱走了过来，恭敬地递给一旁的小林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，走廊上，清泉军医和小林早一直垂手恭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被雨水洗刷后依旧阴沉的天空和漉漉的庭院，点燃了一烟。

        藤原没有再停留，径直走向走廊尽的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，已然转过，迈着平稳而决绝的步伐，走向门口，拉开了房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眼神很深，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只旧兔子，除此之外，无长物。

        藤原闻声，脚步停住，侧过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泉微微一怔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他立刻躬应：

        藤原没有立刻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护士在清泉的安排下，已经迅速而利落地帮苏婉清换下病号服，穿上苏明哲之前送来的一套素净的浅蓝色中式衣裙，外面罩了一件保的米白色羊斗篷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林上那套土黄色的日本军装，似乎动了某种潜意识的警报，让她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瑟缩和畏惧，但她强大的心理自我保护机制立刻运转，将那点不适感归为对“陌生人”的天然警惕，更深层的恐怖记忆被牢牢封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下意识地小跑了两步，来到藤原边，仰起脸，对他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、属于“中学生”般的清甜笑容，语气里带着纯粹的惊喜：

        清泉上前一步，低声汇报：“「少将阁下，苏小姐目前的状况，从医学指标看已基本无碍。只是……」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长发简单梳理，披在肩后。

        眼神瞬间亮了起来，仿佛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没离开吗？”

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仰着脸，眼神里充满了慌乱，“你明天晚上……还会出现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回答她这个天真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斟酌着用词，“「如您所见，她神上极度缺乏安全感，对特定刺激，尤其是雷雨天气，反应依然剧烈。而她对您……形成的这种心理依赖，是目前维持她情绪稳定的关键，……昨夜非常抱歉再次打扰您。」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