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哲趁势鼓励：“所以啊，婉清要乖乖合医生治疗，按时吃药吃饭，快点把养好，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动作很慢，吞咽似乎也有些费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……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苏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明哲的咙哽得发疼，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希望：

        苏婉清看着哥哥，又看了看那勺粥，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嘴，将粥吃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护士看了一眼清泉军医，得到默许后，将托盘交给苏明哲，退到了一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你病好了，完全痊愈了，健健康康的，父亲就回来了。他一定第一个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婉清很乖地点了点，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，甚至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几秒钟后，她的眉稍稍舒展，脸上出一丝极淡的、像是想起什么愉快小事的笑容：

        谎言脱口而出，每一个字都像沾着血与泪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明哲几乎不假思索地接上，脑海里迅速搜索着可信的细节：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轻轻敲响，一名日本护士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，上面放着一碗熬得稀烂的米粥和一把小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确认和些许怀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深一口气，强行将的酸涩和眼眶的热意压下去，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、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容，柔声对苏婉清说：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，眼神里掠过一丝熟悉的恐惧和抗拒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护士和食物，苏婉清脸上那点刚浮现的平静和乖巧瞬间出现了裂痕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婉清仰着脸，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期待，像一个等待父亲归家的普通小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婉清，来，吃点东西。只有好好吃饭，才有力气，才能快点好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前几日的强制喂食，大概给她留下了糟糕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，对！就是那个留着很长胡子、说话嗓门很大的陈伯父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就在吃到第四口的时候，苏婉清的脸色突然一变！

        刚刚吃下去的少许粥糜混着胃被吐了出来，溅在被子和她自己的病号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婉清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你陈伯父那里了。记得吗？以前经常来我们家，和父亲下棋的那位陈伯父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明哲的心像是又被狠狠拧了一把，他连忙点，甚至用手比划着，试图让这个谎言更生动可信：

        “「苏先生，请不要过度紧张。这是戒断期常见的胃反应之一。镇定剂长期使用会严重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和胃功能，骤然停药或减量后，出现严重的恶心、呕吐、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，只能微微偏过，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      苏婉清又点了点，模样温顺得让人心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啊……父亲他去外地谈生意了。最近有一笔很大的生意，需要他亲自去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明哲见状，立刻从护士手中接过了托盘，温声：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清泉军医早已快步上前，一边示意护士清理，一边迅速检查苏婉清的状况，同时对苏明哲解释：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用手捂住嘴，不受控制地向前倾，紧接着便是剧烈的、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出来的干呕！

        苏婉清微微蹙起眉，似乎在努力从一片混沌的记忆碎片中打捞这个名字和相关影像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明哲心中稍，小心翼翼地喂着第二口，第三口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陈伯父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苏婉清眨了眨眼，追问：“去哪里了？”

淹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来给苏婉清喂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明哲坐到床边，舀起一小勺温热的粥，了，递到苏婉清嘴边，声音像照顾小时候的妹妹那样的温柔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哦……想起来了。之前陈伯父来我们家，还给我买了糖葫芦，很大很红的糖葫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明哲大惊失色，慌忙放下碗勺，想要去扶她，却又不敢贸然碰。